看到阿喀琉斯走来,他迎上去,朝他点了点头。
阿喀琉斯掀开帐帘走进去。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的长枪握在手里,枪尖在烛光中闪著寒光。
“阿伽门农。”他站在议事厅中央,看著主位上的那个人。
“你必须要放人。”
阿伽门农看著他。
“阿喀琉斯,你在命令我?”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的士兵在一个个的面对死亡。可那不是特洛伊人的屠刀,而是因为你!”
“你抢了阿波罗的祭司的女儿,阿伽门农,她是阿波罗的神官!”
阿伽门农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你说够了没有,阿波罗本就是向著特洛伊的神明,你在为敌人的保护神说话吗?!”
“没有。”阿喀琉斯往前迈了一步。
“放人。把那个女孩送回去。否则要不了几天,会闹出兵变的!”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希腊的战士怎么可能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崩溃闹事?”
“我们已经打了三年了,阿伽门农,你究竟是真的看中希腊,还是因为私心装糊涂!”
大埃阿斯见气氛不对,连忙从柱子旁边走过来站在阿喀琉斯和阿伽门农之间。“阿喀琉斯,冷静一点。”
阿喀琉斯没有看他。他看著阿伽门农。
阿伽门农也直视著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阿伽门农终於开口。
“我可以放人。”
“但我需要补偿。”阿伽门农站起来,走到阿喀琉斯面前。他的个子比阿喀琉斯矮半个头,但他抬起头,看著阿喀琉斯的眼睛。
“既然你那么有觉悟,那你就把你的战利品布里塞伊斯让给我。”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如同火山爆发的前奏。
阿喀琉斯突然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刀。
“你在说胡话吗?布里塞伊斯是我的战俘!”
“我当然知道。”阿伽门农说。
“但你需要补偿我。你既然想让我把我的战利品贡献出去,那我就要你也用你的战利品来与我交换!”
“你需要付出代价。”
阿喀琉斯退后一步。
“荒谬,我看你已经无药可救了,既然如此,我也忍你很久了,我早就没有继续跟你奉陪的兴趣了。”阿喀琉斯转身大步离开。
阿喀琉斯搬走了。他带著他的米尔弥冬士兵,从营地中央搬到了营地边缘。
离罗维的营地不远,米尔弥冬人排著队,没有人说话。他们跟在阿喀琉斯身后,走出了那座住了三年的营地。
罗维站在自己的营地外面,看著他们搬走。阿喀琉斯走在最前面,长枪扛在肩上,没有回头。帕特罗克洛斯跟在他身后,背著他的盾牌,脸色苍白。
阿喀琉斯路过罗维等人,向他投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抱歉,对你的约定恐怕难做数了,我已经决定退出这场战爭。”
说完,他一步不停的离开。
帕特罗克洛倒是不急著走,他站在原地,看著阿喀琉斯的背影,过了很久,才转过身对罗维说。
“不用担心,这些天,我会先暂时代替他的职务的。”
帕特罗克洛斯朝罗维点了点头,也跟隨者阿喀琉斯的背影离去。
罗维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排帐篷后面。
就像唐僧踹走了孙悟空就无力对抗魑魅魍魎。
在阿喀琉斯退出战场之后,希腊联军也开始节节败退。
这甚至不是因为士气的问题,而是阿喀琉斯走后,根本没有人能挡住赫克托耳。阿喀琉斯在的时候,赫克托耳不敢正面进攻。
阿喀琉斯不在了,赫克托耳带著特洛伊人一波一波地衝过来,像海啸一般猛烈的进攻。
前线战场。
赫克托耳一枪挑开了面前的盾牌,迟钝的士兵的肩膀上挨了一下,顿时血流如注。
狄俄墨得斯上去了,却被赫克托耳一枪扫下了马,摔断了骨头。墨涅拉俄斯被赫克托耳一脚踹翻在地上。
这几日,特洛伊人的黑色鎧甲像蝗虫一样涌过来,希腊人的战线隨著时间的推进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后退。
营內的奥德修斯皱紧了眉头。
“不能再退了。再退,我们的船队就保不住了,到了那个时候,断了补给和粮,希腊联军就彻底完蛋了。”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將军,左翼被攻破了!”
又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將军,右翼也被攻破了!”
奥德修斯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言。他走出军帐,一路纵马,到了战场,他一把抓起身边士兵的长矛,径直衝向了左翼。
他的长矛向前掷出,瞬间刺穿了一个特洛伊士兵的盾牌,又径直穿透过去,再次刺穿了盾牌后面的士兵。
他拔出剑,手起刀落,左右劈砍。但特洛伊人的攻势太猛了,希腊方的士气愈发低迷。就算英雄们对杂兵来一个杀一个,杀两个杀一双。希腊人的阵线也在继续往后推。
赫克托耳冲在最前面,黑色鎧甲,黑色马鬃,长枪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层又一层。
“希腊的懦夫们!”他喊道。
“你们的英雄呢?阿喀琉斯呢?他不敢出来了吗?”他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传遍了每一条阵线,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回答。
赫克托耳放生大笑。
他连战一日,到了黄昏,他终於率军衝破了希腊人的第三道防线。希腊联军被迫退到了他们的船队前面,已经没有路可以退了。身后是无边的大海,身前是特洛伊人带来死亡的戈矛。
赫克托耳举起了长枪。“烧船!”
特洛伊人举著火把冲了上来,火把搭在弓箭手,在渐暗的天空中如同绚烂的灯火。
但这灯火所带来的,却是最深刻的绝望。
火焰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映著半边天如血般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