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冷衝进了洗手间。
他夹紧胳膊,像只刚做完腋下手术的企鹅,以竞走的姿態快速挪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他简直惨不忍睹。
头髮乱得像鸡窝,领带歪到了姥姥家。
最致命的是左侧颈窝处那个半圆形的牙印。
沈听澜属狗的吗?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泼。
冰凉的水珠顺著下巴滑进领口,燥热的皮肤总算降了点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过高,建议进行深呼吸。或者找个异性抱一下,有助於缓解压力。】
"滚。"
萧冷对著空气骂了一句。
他抽出两张擦手纸,按在那个牙印上。
疼倒是不怎么疼,主要是位置太刁钻。
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楼下便利店买个创可贴,镜子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粉色开衫,白色蕾丝裙边。
是林鹿溪。
萧冷手里的纸团差点掉进水池。
"学长……"
她站在他身后两步开外,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杏眼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嚇到了。
"你在这儿干嘛?"萧冷警惕地转过身,后背抵著洗手台,双手撑在檯面上,儘可能拉开距离,"这是男厕所门口。"
"人家担心你嘛。"
林鹿溪咬了咬下唇,视线落在他脖子上。
看到那个牙印时,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夸张程度仿佛他受的是枪伤。
"天吶!沈总她……她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呀?"
她走近一步。
空气中那股蜜桃乌龙的甜味瞬间浓郁起来。
"学长,一定很疼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个印著卡通图案的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碘伏棉签。
"別过来。"萧冷举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就在那儿说。我听得见。"
林鹿溪停下脚步,委屈地扁了扁嘴。
"学长,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呀?我又不是沈总,不会咬人的。"
她低著头,手指搅著衣角,声音软糯,"我只是看大家都那样看你……觉得你很可怜。明明学长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这话术。
换作一般人,估计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引为知己了。
但他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学妹八成是藉机来打探消息。
好抓点沈总或者他的小把柄。
"我不委屈。这是工伤。"萧冷乾巴巴地解释,"沈总那是……养的猫发疯了,咬我不犯法。"
"噗。"
林鹿溪没忍住笑了一声,隨即赶紧捂住嘴,"学长真幽默。不过……"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刚才在办公室里,沈总叫得好大声哦。连隔壁会议室都听到了呢。"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一米。
"学长,你和沈总……真的只是在谈工作吗?"
她眨巴著大眼睛,歪著头看他,瞳孔里倒映著他的影子,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当然是工作。"萧冷死鸭子嘴硬,"沈总在教我练发声技巧。你知道的,做运营有时候也要直播,气沉丹田很重要。"
"是吗?"
林鹿溪又往前走了一步。
半米。
萧冷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冰凉的大理石镜面。
"可是阿伟哥说,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嗯……像是很快乐的样子。"
"阿伟耳朵里塞驴毛了。"
"学长受伤了啊。"
林鹿溪没接他的话茬。
她已经站到了他面前,手里拿著那根沾了碘伏的棉签。
"如果不处理的话,会感染留疤的哦。要是留了疤,以后女朋友看见会误会的。"
她踮起脚尖。
那股甜味直衝天灵盖。
萧冷想躲,但左边是墙,右边是洗手池。
"我自己来。"他伸手去抢棉签。
"哎呀別动嘛。"
林鹿溪的手腕灵活地绕过他的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扶上了他的肩膀,以此作为支点。
就在那只白嫩的手掌触碰到他肩膀布料的一瞬间——
【光环触发】
【对象:林鹿溪(综合评分:87分)】
【判定:指尖轻触】
【效果:电流过载】
"唔嗯!"
林鹿溪的眼睛猛地瞪大。
原本那个甜美的、充满设计感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坏。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又收缩,嘴巴张成o型,手里的棉签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褐色的弧线,最后"啪"的一声粘在了镜子上。
"啊……这……是什么……"
她的膝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一扑。
並没有萧冷想像中的"顺势倒进怀里"。
因为光环的效果是强制瘫软。
她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去,额头"咚"的一声撞在他胸口,然后顺著他的西装外套一路往下滑。
"哈啊……腿……腿好麻……"
她抓著他的皮带扣,整个人跪坐在洗手台前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