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十点。vip接待室。
萧冷对面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苏念稀的经纪人，叫孟琪，是个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的短髮女人。
另一个当然是苏念稀。
她戴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抱臂靠在沙发里，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这个互动环节是什么意思？"
孟琪把策划案摔在桌上，那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得纸张哗哗响。
"寻物游戏？让粉丝在台下找线索，我们在台上干看著？萧先生，我们念稀现在的身价，出场费是按分钟算的。你让她在台上当背景板？"
萧冷喝了一口有些凉掉的茶水。
"不是背景板。"他解释道，"是全息投影配合。苏小姐只需要配合光影做几个特定的pose，视觉效果会比单纯的走秀更震撼。而且……"
"而且什么？"孟琪打断他，语气咄咄逼人，"我们要的是炸场！是那种粉丝会在台下尖叫晕倒的效果！你这方案软绵绵的，怎么体现念稀的张力？"
萧冷嘆了口气。
转头看向一直在装死的苏念稀。
"苏小姐。"他喊了一声。
苏念稀没动。墨镜倒映出他那张睡眠不足的脸。
"第8页。"萧冷说，"备註第三条。您可以看一下。"
苏念稀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被孟琪摔在桌上的策划书。
翻到第8页。
孟琪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我在跟你说话！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直接联繫你们沈总换人……"
"好了。"
一声冷淡的呵斥。
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孟琪的声音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艺人："念稀？"
苏念稀摘下墨镜。
那双画著精致眼妆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纸面上的某一行字。
那里写著：【考虑到艺人曾有距骨软骨损伤旧疾，建议单次连续站立时长不超过15分钟。互动环节採用坐姿或投影替代，避免高强度跑动。】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苏念稀抬起头。
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神色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
有惊讶，有恼怒，还有某种萧冷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孟姐。"她没看萧冷，依然盯著那行字，"你去外面等我。我想喝楼下的冰美式。"
"可是……"孟琪看了看萧冷又看了看她，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现在。"苏念稀加重了语气。
孟琪咬了咬牙，瞪了萧冷一眼，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萧冷和她。
还有那个隨时可能暴走的系统。
萧冷下意识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你还记得。"苏念稀开口了。
她把策划书合上，扔回桌面上。
声音听不出情绪。
"做功课而已。"萧冷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骗鬼呢。"苏念稀嗤笑一声。
她站起来。
红色的高跟鞋在长毛地毯上踩出一个浅坑。
她绕过茶几，朝萧冷走过来。
一步。
两步。
"別过来。"萧冷像个即將被侵犯的良家妇男，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保持安全距离。"
苏念稀停住了。
她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打量他。
那种审视的目光，和三年前她在摄影社第一次见萧冷时一模一样。
"大二那年的初雪。"她突然说，"我在漫展后台踩到一根电线，从台阶上滚下来。是你背我回学校的。"
"两公里。"
"那天雪下得特別大，你没打伞，我也没打伞。你的羽绒服帽子里全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