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稀把手机支架往道具箱上一架，理了理刚才哭乱的刘海。
对著屏幕露出了標准的营业微笑。
眼角的红肿还没消，但这反而给她那张精致的脸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如果没有接下来那声吆喝的话。
"家人们！你们刷屏也太快了吧，我根本看不过来！"
苏念稀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甜度超標。
"想看面瘫哥的正脸？哎呀，人家是素人嘛，害羞著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一下身后的萧冷。
萧冷被顶得晃了一下，像根插在水泥地里的木桩子，不仅没动，还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下眼瞼。
孟琪蹲在手机后面，手里举著反光板，五官都在用力，拼命做著口型：摘——墨——镜！
"你倒是快点啊，"苏念稀背对著镜头，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现在每多一分钟流量都在烧钱，你那个破实习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萧冷隔著墨镜看著她。
实习工资。
那是他在这个残酷社会最重要的补给包。
"三秒。"萧冷说。
"啥？"
"就摘三秒。"萧冷的手指搭上墨镜边缘，"我有……眼疾，见不得强光。"
苏念稀翻了个白眼，但这动作被她做出来更像是某种娇嗔。
他有没有眼疾她能不知道吗？
她转回身面对镜头，语气变得神秘兮兮："行吧行吧，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豁出去帮你们爭取一下福利~不过说好了啊，就三秒钟哦！"
弹幕刷得飞快。
【搞快点搞快点！】
【什么眼疾？是不是长得太帅怕闪瞎我们？】
【赌五毛是斗鸡眼。】
苏念稀伸出手，指尖捏住了萧冷墨镜的镜腿。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操作。宿主，虽然我很想看戏，但还是友情提醒一下——当前熟练度 98/100。再来一次大的，这女人可能当场认你做儿子。】
萧冷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墨镜被缓缓摘下。
那一瞬间，展会后台嘈杂的人声似乎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萧冷那双死鱼眼暴露在空气中。因为长时间戴著墨镜，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显得格外迷茫和无助。
苏念稀盯著那双眼睛。
一秒。
她脸上那层浮夸的职业假笑像石膏一样裂开了。
两秒。
苏念稀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在她的视网膜上，萧冷不再是那个前男友，而是一只在暴雨中瑟瑟发抖、浑身湿透、刚被主人遗弃在垃圾桶旁的小狗。
他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具象化的"悲惨"概念，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著"救救我"。
三秒。
苏念稀的手一抖，墨镜"啪"地掉在地上。
"呜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从这位百万网红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猛地丟开手机，张开双臂，像护雏的老鹰一样把萧冷死死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差点勒断他的肋骨。
"你怎么能这么惨啊！到底谁把你欺负成这样的！呜呜呜！"
萧冷內心：我觉得是你。
苏念稀嚎啕大哭，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萧冷的黑色卫衣上，完全不顾及还在直播的镜头。
"这个世界对你也太残忍了吧！没事没事，以后我不干了，我把房子卖了养你！谁都不许再欺负你！"
萧冷被勒得翻白眼，双手僵在半空，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而此时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这演技炸裂啊！这一秒落泪绝了！】
【笑死我了你们看那个男的表情！】
【男主：大姐你勒死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发疯文学吗？为了红也是拼了，连鼻涕泡都演出来了！】
【这台词谁写的？太古早言情了吧？"把房子卖了养你"，笑得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