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
那不是骨肉碎裂的声音。
那是金属被暴力扭曲的声音。
那个沉重的防盗窗框架,在接触到他拳头的一瞬间,就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纸,直接从中间折断,向两边弹飞出去。
碎石和花盆砸在他背上,发出闷响,但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烟尘四起。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几块碎玻璃落地,发出零星的清脆声响。
萧冷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怀里紧紧护著顾九黎。
肾上腺素还在疯狂分泌,他的心臟跳得像擂鼓。
但他知道,光环还没结束。
那个该死的装逼判定还在继续。
他缓缓收回拳头,隨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就像刚才只是掸掉了一片落叶。
低下头。
怀里的顾九黎正仰著脸,脸色煞白,那双平时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著他。
他鬆开抱著她的手,转而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灰。
"女人。"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油腻、但此刻却无比应景的狂傲笑容。
"没有我的允许。"
"就算是阎王爷……"
他指了指天上。
"也別想从我手里带走你。"
……
【顾九黎视角】
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鼻端是呛人的烟尘味,还有——
还有一股浓烈的、带著体温的、属於男人的气息。
顾九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活了二十一年,在刀口舔血的青龙会长大。
她见过无数个挡在她面前的保鏢,见过无数个为了討好她父亲而对她献殷勤的男人。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那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穿个地摊货卫衣、住著破出租屋的"便宜儿子"——
就在刚才,他单手把她按在怀里。
那个怀抱硬得像块铁板,勒得她肋骨生疼,却又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窒息的安全感。
她听到了那一拳轰出去的声音。
那是纯粹的、暴力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她看到了那个从天而降的铁架子被他一拳打飞的画面。
这还是人吗?
顾九黎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黑髮有些凌乱,下頜线条紧绷,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嚇人,里面烧著一团她看不懂的火。
他的右手袖子炸裂了,露出精壮的小臂肌肉,上面还残留著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血。 红色的血。
顾九黎的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阎王爷……也別想从我手里带走你。"
那个声音。
低沉,沙哑,狂妄到了极点。
如果换个人说这种话,顾九黎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顺便让人把他的牙敲乾净。
但是现在。
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
咚。 咚。 咚。
顾九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快得不正常。 重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升起,瞬间窜遍全身,让她的小腿有些发软,不得不伸手抓住他的衣襟才能站稳。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是她认的乾儿子。是那个需要她保护、需要她给钱、需要她照顾的"小可怜"。
可现在……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像个被老鹰护在翅膀底下的雏鸟?
为什么看著他那张狂傲的脸,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反而觉得嗓子有些发乾?
那种眼神……那种把她当成私有物一样护著的眼神……
顾九黎咬住下唇,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完了。
九爷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少爷!九爷!"
龙二和其他保鏢终於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没事吧?快叫救护车!"
顾九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萧冷,转过身背对著他。
"闭嘴!"
她吼了一声,声音却有点发抖。
"叫什么救护车!没死呢!"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上,看著地上那个扭曲成麻花的铁架子,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带著血腥味和烟尘味的怀抱。
"把……把这里处理乾净。"
她扔下这句话,逃也似的钻进了车里,甚至忘了要把萧冷一起拉上来。
车窗升起。
顾九黎靠在真皮座椅上,透过单向玻璃,看著外面那个还在拍打身上灰尘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捏过的下巴。
那里还残留著他的体温。 还有那句油腻到极点、却又该死地让人心跳漏拍的——"女人"。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