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时不时冒个泡,表现得像个正常在岗的员工就行。
这套模式运转得好好的,已经持续了两年。
现在郑凯文突然要走?
那堆成山的excel表格谁来做?
那些光看一眼就让人头禿的数据谁来跑?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会议纪要、跨部门扯皮、领导突然甩过来的临时需求……
这些破事儿最后都会落到谁头上?
当然是刚转正没多久、正好可以被使劲压榨的"骨干"萧冷头上。
不行。
绝对不行。
郑凯文不能走。
不仅不能走,还得心甘情愿、充满干劲地留下来,继续发光发热,继续当他的卷王,继续替萧冷负重前行。
仔细想想,那段视频固然离谱,但也不至於让一个好好的打工人当场提离职吧?
萧冷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点別的味道。
郑凯文一直以来膈应他当然不是因为看他不顺眼。
而是因为林鹿溪。
林鹿溪刚来公司那会儿,整个运营部的男生都跟被人往脑袋上浇了一桶肾上腺素似的。
各个走路带风、说话带笑、工位收拾得一尘不染。
郑凯文更甚。
端水、带饭、帮忙搬快递,什么都抢著干,殷勤得恨不能把自己列印出来贴在人家工位旁边当便利贴。
结果呢?
林鹿溪跟谁最聊得来?
跟萧冷。
特別是最近林鹿溪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新属性,一个劲往萧冷身上贴。
郑凯文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他想不通。
自己每天加班加到眼冒金星,对林鹿溪的关心体贴无微不至,结果人家连正眼都不多瞧他一下。
从那之后,郑凯文看萧冷就不太顺眼了。
虽然面上还维持著同事之间的客气,但那种微妙的敌意,萧冷多少是感觉得到的。
他只是懒得理。
而现在,那段视频直接把事情推上了新高度——
他大概觉得:这个公司已经没法待了。
不是因为害怕萧冷。
而是每天坐在工位上,一抬头就能看见萧冷那张脸。
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的人。
太膈应了。
所以他选择跑。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萧冷觉得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如果只是因为那段视频的误会,解释一下就完了。
但如果根子上是嫉妒和心结……
那光靠一条微信语音,恐怕不太够。
萧冷翻身坐起来,抓过手机,点开郑凯文的头像。
不管怎样,先把最表面的误会解释清楚再说。
告诉他:自己不是什么黑道少爷,没有什么地下势力,更没有那种……特殊的性取向。
那一声"老公",纯粹是当时的权宜之计。
为了救场,为了不让苏念稀和kiki在活动现场当眾撕起来,为了公司的脸面,为了大家的kpi。
——多么伟大的牺牲精神啊。萧冷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相信只要把道理讲通了,以郑凯文那个一心想往上爬的劲头,冷静下来之后,应该还是会选择回来的。
毕竟辞职容易,再找一份大厂的工作就难了。
萧冷清了清嗓子,按住语音键。
"凯文啊——"
语气刻意放得温和,甚至带了点长辈式的慈祥。
"在哪儿呢?有点事儿想跟你聊聊。关於昨晚那个视频的事吧……我觉得咱俩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你听我解释——"
手指鬆开。
发送。
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小转圈转了两圈。
然后——
那个令人心碎的红色感嘆號蹦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被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