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正在经歷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手机开著免提,放在茶几中央,像是个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屏幕上【皇太后】三个大字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別叫妈!我没你这个骗妈的儿子!”老妈的大嗓门经过国產山寨机扬声器的加持,穿透力堪比村口的广播大喇叭,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都在跟著共振。,“林陌,三天了。整整三天!让你发张照片就这么难?你是找了个特务还是找了个外星人?还要经过保密局审批是吧?”
“不是,妈,她这两天加班,妆都花了,不好看……”
“少给我扯犊子!”老妈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当你妈我是傻子?现在的手机都能把猪拍成貂蝉!我不管,明天我要是看不到照片,你就给我乖乖回家相亲,二姨那边已经给你联繫好了,也是个大专生,就在咱们镇上那个超市当收银员,屁股大,一看就能生俩。”
又是屁股大。
林陌感觉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指標完全被“屁股”两个字给绑架了。
“行行行!发!过明天就发!”林陌只能祭出缓兵之计,“等她回来,我第一时间带她去拍,拍全方位的,连x光片都给您发过去行了吧?”
“少贫嘴!三天內见不到照片,你就等著回来相亲吧。还有,要是敢拿网图糊弄我,你二姨可是学了怎么用百度识图的!”
嘟嘟嘟——
电话掛断的忙音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林陌的心口。
三天。
上哪去变个女朋友出来?
林陌翻开微信通讯录。同事?不行,兔子不吃窝边草,而且那些女同事一个个比他还像牛马,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能要把他未来三年的下午茶都给讹了。前同事?早八百年不联繫了。同学?孩子都打酱油了。
这年头,找个愿意陪你演戏还要应付农村老太太的女生,比在垃圾堆里找个没过期的罐头都难。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陌连头都懒得抬。这会儿回来的只能是那个刘铁军。
“今儿怎么这么晚?”林陌盯著天花板发呆,“芳姐让你画清明上河图啦?”
门口没动静。
也没人回答。
“哑巴了?刘铁军?”
林陌皱著眉坐起来,心想这丫头別是又闯祸了。
结果一抬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一头蓬鬆的冷灰微捲髮,造型像是个洋娃娃。脸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涂著豆沙色口红的嘴唇。
上身是一件短款的做旧牛仔外套,里面穿了件黑色低胸的小吊带。
下身是一条刚好包住屁股的a字裙,两条腿上裹著有点勾丝的黑色丝袜,脚上踩著一双高帮的匡威帆布鞋。
这谁?
走错门了吧?
“美女,你找谁?”林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隔壁老王住对面。”
门口的“美女”愣了一下,隨后小手指把墨镜往下勾拉,露出一双林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蓝一黑异色瞳孔。
“叔,你看我有那味儿了吗?”
声音一出,幻象破灭。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土味。
“臥槽!”
林陌往后跳了一步,指著梨梨,手指头都在哆嗦:“刘……刘铁军?你是刘铁军?”
“是梨梨啊。”梨梨把墨镜摘下来,別在领口——那个领口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看著起码有b。
他衝过去,抓著梨梨的肩膀左右摇晃了几圈:“你干什么去了?你去抢劫了?还是去卖肾了?这衣服哪来的?这头髮谁给你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