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堂屋里的气氛变了样。
原本是閒散的猫冬模式,瞬间变成了出征前的紧急整备。
梨梨显得尤为兴奋,原地转了两个圈:“我是不是能回去给芳姐帮大忙了?是不是能赚大钱买金丝绒裤衩了?”
林陌无奈地看著她:“你就记著那个裤衩吧。赶紧回屋收拾东西,明天五点就要起进镇,赶最早的那班大巴。”
梨梨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兔子似的躥进了屋。
这一夜,林陌睡得並不安稳。
窗外的风声变小了,却而代之的是厨房里传来的细碎声响。老妈大概又在连夜给他们准备带走的吃食。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色还是粘稠的墨蓝色。
林家门口已经堆满了大包小包。
老妈两只手抓著梨梨的手,眼圈通红,在寒风里不住地叮嘱:“梨梨啊,到了大城市,別捨不得吃。林陌要是欺负你,不给你饭吃,你直接给妈打电话,妈坐火车去拆了他的皮。”
梨梨也红了眼,脑袋在那儿点得飞快。
“妈,我记住了。我会多吃,把屁股吃得大大的,好生养。”
这一声出口,原本伤感的氛围瞬间变得诡异。
把原本伤感的气氛给喊得稀碎。老妈原本正抹泪呢,愣是被气笑了。
“梨梨,听妈话。”老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厚厚的一叠,死命往梨梨兜里塞,“这是妈偷偷存的,別让林陌知道。出门在外,手里没钱没底气。想要啥就买,別省。”
“不行,妈!我不能要!”梨梨急得手都要抖成了幻影,拼命往回推。
“拿著!”老妈瞪了眼林陌,“看什么看?这是给儿媳妇的,跟你没关係。下回回来,要是没胖个二十斤,我就把你全身骨头给拆了熬汤喝。”
林陌在一旁尷尬地挠头:“妈,我才是你亲生的。”
“你是野生的!”老妈骂完,眼圈又红了。
老爹一直站在三米开外,不说话,就盯著地上的石头看。这时一辆麵包车按著喇叭从雾气中使来。
“二狗子开车来了,快上车,別误了时辰。”
老爹站在后头,怀里抱著个沉甸甸的编织袋,里面全是刚挖出来的红薯和自家醃的腊肉。他话少,只是把袋子往林陌怀里一塞,闷声说了一句:“看好媳妇儿,少吃外卖,湿气重。”
林陌点头,接过袋子,感觉沉得肩膀直往下沉。
“走了,別送了。”
林陌拉著梨梨转过身,身后是还没完全醒来的石桥村,眼前是漫延在雾气里的山路。
二狗早早就开自家运货的五菱宏光来接他们两个。
“陌哥、嫂子,这么快就要回去啦?”
“唉,没办法,手停口停,趁年轻多挣点没错。”林陌无奈地摇摇头。
二狗子打个哈欠,打著了车,一脚油门往镇上走。
身后那两道苍老的目光,一直盯著他们的背影,直到被拐角的歪脖子树挡得严严实实。
林陌注意到,刚刚老爹的手指在眼角飞快地蹭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