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看著儿子那清澈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闯祸的能力是顶级的,惹麻烦的本事比他父亲年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几乎能想像到盖勒特收到这份礼物时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以及把这烫手山芋扔回给他时的那点促狭心思。
唉……
但是……
看著眼前这堆失而復得的珍贵物品,再看看儿子那虽然害怕但依旧清澈的眼睛,阿不思忽然觉得,跟他可能引发的更大麻烦相比,这点孝心……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只不过为啥他觉得有点不爽呢。
罢了罢了。
阿不思將金杯放回原处,站起身,走到尼莫面前。他伸出手,並没有责备,而是轻轻揉了揉尼莫那头和盖勒特一样灿烂的金髮。
“尼莫。”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温和,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下一次……如果『捡』到什么东西,尤其是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或者不太对劲的东西,记得先拿来给我看看,好吗?”
“有些东西,可能不仅仅是珠宝那么简单。”
他没有追问什么,他只是用这种近乎默许的方式,將这次惊天动地的事件轻描淡写地揭过了。
反正都已经搞定了不是。
尼莫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他妈竟然没说他,他呆呆地看著阿不思,眨了眨眼,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他逃过一劫了!
老妈没有追究!
巨大的惊喜让他立刻把刚才的情绪拋到了九霄云外,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妈!下次一定先给你看!”
反正不管做不做得到,態度绝对槓槓的!
阿不思看著儿子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软了一下。
“好了,回去吧。”他挥挥手,“记住,下不为例。”
“谢谢妈!妈你最好了!”
尼莫如蒙大赦,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想起什么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留下一句:“这个是孝敬你的。”
然后几乎是蹦躂著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整个人透露著一股蓬勃的生机。
看著尼莫欢快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失而復得却依旧烫手的財宝,哦,还要加一个尼莫留下来的口袋,阿不思打开,不出意外,也是那批东西里面的一角。
阿不思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养孩子,尤其是养一个尼莫这样的孩子,真是太考验心臟和智慧了。
但是孩子心性是好的,看,这不是也有他的一份,这么一想阿不思嘴角笑了。
真是……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
闯祸的是他,想著討好孝顺的也是他。
阿不思拿起那对月长石袖扣,在灯光下细细端详,冰凉的触感和精美的工艺確实让他心生喜爱。
他又看了看那支白玉羽毛笔。
这孩子……
他確实头疼,也確实需要想办法平息宝库失窃可能引发的后续风波。
但看著眼前这份带著烫手温度的孝心,感受著儿子那虽然方式离谱却真挚的心意,阿不思心里那点无奈和怒气,终究是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