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只知道送来的那碗散发著餿味的,勉强可以称之为食物的东西还在地上放著,他只被强迫餵了一次水。
毕竟那饭他是打死也不要吃!那群人拿他没办法只能给他喝了点水就骂骂咧咧走了。
寂静中,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起初是极细微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和背后的墙壁传来,像是远处有巨兽在不安地踱步发出的沉闷声。
紧接著,那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密集,伴隨著隱约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轰隆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雷?
西弗勒斯原本低垂的眼睫猛地抬起,黑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动静,绝对不是这个地方內部的正常活动。
而且!
那轰隆的雷声,带著一种他极其熟悉的、蛮横不讲理的破坏力,以及……一抹他熟悉的波动。
尼莫。
是他。
他来了。
儘管身处这里,儘管身体冰冷麻木,儘管知道尼莫这样强行闯入无异於危险,但是西弗勒斯那一直紧绷的唇角,却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混杂著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释然的篤定。
他就知道。
那个蠢货……绝对不会等。
他一定会来。
用他最直接的方式。
外面的轰轰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夹杂著清晰的爆炸声,还有魔咒对撞的尖啸,希望他不会受伤,西弗勒斯担忧的想著。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西弗勒斯能想像外面的场景,绝对就是噼里啪啦。
身体上的痛苦和束缚带来的无力感,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汹涌的情绪冲淡了。
他知道,尼莫这样硬闯进来,自己或许会安全了,但尼莫自己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那些抓他的人必定设下了陷阱。
然而,担忧之外,一种奇异的暖流,却悄然流过他冰冷的心田。
无论多么危险,无论多么不合时宜,有一个人,会为了他,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会不顾一切地衝破所有阻碍,来到他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发自內心的笑了,当然尼莫看不到。
这就够了。
他缓缓地,试图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儘管只有微弱的刺痛传来。
他得准备好,在尼莫衝进来的那一刻,儘自己所能,不成为他的拖累,至少这破身体的掌控权得重新拿到,不能让麻木代替。
与此同时,另一处。
汤姆坐在一把沙发上,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睛微微闭著。
外面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激烈战斗声响,不仅没有让他惊慌,反而让他觉得这次赌贏了,那个黑头髮的小子钓到了鱼。
他微微侧头,眼睛睁开,看著窗外,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看。”
他低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对侍立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几个核心食死徒说道。
“这不就,赌贏了么?”
用那个黑髮小子做饵,果然钓来了最想要的那条鱼,尼莫·格林德沃。
那个行事毫无章法、力量却又诡异强大的小疯子,终於还是按捺不住,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