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冯礼山，是这双岭村的村正。”

“几位大人远道而来，实在失迎了，村中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顾长安还礼，微笑道：“冯村正，我们是奉武卫司命令前来调查失踪案的。”

冯礼山脸上堆起笑意，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勉强与闪躲。

“失踪案……大人说的是这些年村里死了些人之事吧？哎，都是意外，山里野兽太多，庄稼又荒，村民饿得出去觅食，不慎跌落山崖、失足落水的也多……”

顾长安神情未动，淡淡道：

“是意外，还是人为，我们自会判断。”

“还请村正安排个地方，我们需在村中停留几日，调查清楚。”

冯礼山拱手应下，却神色微僵，眼底划过一丝迟疑。

“那是自然……几位大人请隨我来，我带你们去祠堂暂住。”

眾人跟隨他踏入村中深处，越走越安静，越走，越寒意升腾。

顾长安回头扫视四周，眼神森冷：

——这双岭村，表面看似死气沉沉，实则处处透著诡异。

冯礼山带著顾长安四人穿过村中的一条狭窄石巷，来到一座破旧却勉强干净的木屋前。

“这处屋子原是村里祠堂守夜人的住处，如今无人居住，暂时借与几位大人歇脚。”

木门吱呀打开，一股陈旧木香与淡淡潮霉扑鼻而来。

屋內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四张木椅，角落堆著些乾柴和破布，显然多年无人打理，但地面已被清扫乾净。

顾长安点头：“够用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三人，淡声道：

“你们先收拾一下，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来报。”

温如烟点点头，扛著包裹走入內室；

陈祺默默点头，开始检查门窗死角；

刘元一手握著那柄细刃匕首，眼中戒备未消，也沉默著入內巡视。

等三人散开后，顾长安才重新转向冯礼山，面带微笑，但眼神清冷：

“冯村正，请坐吧。我们有些问题，需要你来解答。”

冯礼山嘴角扯动了一下，神色勉强地坐下，手中的拐杖不自觉轻敲著地面。

“当然，当然，大人问，我知无不言。”

顾长安没有急著发问，而是静静看了冯礼山一眼，直到他额上隱隱渗出细汗，这才缓声开口：

“先说说最近几年村里人口锐减的事吧。”

冯礼山低下头，声音发乾：

“大人……咱们这双岭村本就地处偏僻，又年年受灾，五年前那场山洪冲了田地，之后又逢大旱、瘟疫……”

“而且村民经常上山打猎。由於饥荒之年，大山外围的猎物很少，人们想要生存只能进入深山打猎，而深山中存在妖物，出现意外失踪也是正常。”

“再加上村里人去外地打工、討生活……留下来的，自然就不多了。”

“那为何这些事，从未报上武卫司？”

“我们上报过的！只是……这地方偏，常常信使走到半路就被山贼截了，或者出了意外……”冯礼山苦笑，言语闪烁，“有些事，真的是命。”

顾长安微微一笑，语气却依旧淡漠：

“可这『命』，在我们看来，有时候更像是人祸。”

冯礼山顿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

“大人若是怀疑我，那……我冯礼山愿受搜查。”

“我这把老骨头，就住在村尾的破屋里，藏不了什么秘密。”

顾长安注视著他，片刻后点点头，不再继续逼问。

他清楚，冯礼山不会这么容易露出破绽。

但他也清楚，从踏入这村子的那一刻起，真正的问题，並不在这名村正嘴里。

他缓缓起身：

“那好，今日我们先住下，明日开始调查。”

冯礼山拱手起身：

“我明日会让村中年轻些的后生来帮忙带路……若几位大人要查，我冯礼山自当配合到底。”

说完，他拄著拐杖慢慢退下，背影隱没在山雾与斑驳老巷之间。

屋中，顾长安站在窗前，看著外头灰濛天空与沉寂村庄，喃喃自语：

“这村子，哪儿都透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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