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冷眸如刀,继续质问:
“那村民为何连和我们说实话都不敢?”
冯礼山喉结滚动,几乎哭出来:
“那妖魔……会派人假扮捕快,或者和尚、行脚商人、老乞丐……甚至是村里的熟人来试探!”
“只要有人敢把实情说出来,妖魔就会在当天晚上把他们活活吃掉!”
“连骨头都不剩!”
“他们……他们都怕了……都怕了啊,大人……”
他说著,身子瘫软,几乎瘫在地上,老泪纵横,连声音都在发颤。
人?
有人在帮这妖魔?
是这妖魔有著不下人的智慧,还是无天教的余孽所为?
看来这事要上报司首了。
顾长安心中思索著。
隨后,他怒斥冯礼山和冯正海,
“……妖魔伎俩,居然敢以『山神』自居,还猖狂至此。”
“你们养虎为患,罪不可赦!”
冯正海脸色灰败,汗如雨下,大气也不敢喘。
冯礼山则猛然跪下,双膝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大人,我也不想的啊!这些年我夜夜噩梦,想死都不敢死!”
“如果我不听他们的,全村人都会死,我的孙子、孙女……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啊!”
他將头狠狠磕地,声音带著哀鸣:
“你要杀,便杀我吧,我一个人来赎这孽债!”
顾长安神情冷峻,手中长刀缓缓抬起,寒光照在冯礼山额上。
“我可以不杀你的家人。”他冷冷道,“但你,要赎罪。”
冯礼山抬起头,眼神恍惚,旋即猛地重重磕头,声音哑哑:
“赎罪!我赎罪……我冯礼山这条命……任凭大人驱使!”
顾长安眼神幽深,缓缓吐出一句:
“过几天,你亲自带我们入山神洞——。”
冯礼山身体一颤,重重点头:
“是……是是是……我一定全听你的!”
顾长安眼中冷意稍敛,
“冯正海,暂且扣押,你们全家今夜不得离屋一步。”
说罢,长刀反手一摆,刀背猛地劈在冯正海脖颈,后者连挣扎都未及,便软倒在地。
隨即,他一手抓起他,如提死狗般,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踏在石地上,沉稳如鼓,渐远渐近,最终消失在屋外的夜风之中。
屋內的火光依旧摇曳,而冯礼山却如被抽尽魂魄般,一头跪在地上,身形止不住地颤抖。
“公公——!”
一声带著哭音的呼喊响起,那中年妇人奔了上来,搂住冯礼山的肩膀,眼眶通红。
两个孩子也扑了过来,小女孩哭著喊:
“爷爷……爷爷你別哭……”
冯礼山脸上的皱纹在火光中扭曲,他望著眼前这几个至亲血脉,终於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愧疚与悔意,老泪纵横。
“我对不起你们……我真是个罪人啊……”
“是我……是我亲手把咱们村子,推入了地狱啊……”
他捂著脸嚎啕大哭,声音低沉哽咽,却像在深夜里撕开了一道伤口,血淋淋地溢出。
那名儿媳也已泪如雨下,只能默默抱紧孩子,一家人紧紧靠在一起,仿佛只有彼此还能互取暖意。
而屋外,夜风猎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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