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烈却忽然轻嘆一声:“罢了……就算是那位『高手』路过所斩,我们也只能感慨顾兄弟运气好。”
他抬头望了眼夜空,月色清寒,夜风拂面,黄皮子妖气散尽之后,天地间重归寧静。
“若非你一人独留此处,只怕那妖军已压村中,村民必遭大难。”
宋清音收回目光,缓缓点头,虽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再多问。
顾长安將刀负於背后,淡声道:“能护住百姓性命,便是运气再好也值得。”
他不解释,也不爭辩,平静得仿佛从未出过一刀。
冯烈望著他那沉静如水的眼神,心中忽觉: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寡言,却藏得极深。
他的从容、冷静、出招果断,全然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捕头,更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或是自江湖血雨中走出的杀客。
“顾兄弟,”他沉声说道,“你若愿留安西……將来定能成为武卫司高层,甚至……更进一步。”
顾长安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拒绝。
冯烈见状,只能嘆息。
.......
顾长安在三庙村又停留了一夜。
这一夜,夜风微凉,山林间的妖气早已尽散,村民在冯烈和宋清音的安排下紧急迁入祠堂临时安置,虽仍心有余悸,但总算逃过一劫。
三庙村残破的篱笆边,焦土与血痕犹在,惟有祭坛上的供奉台早已坍塌,黄皮子的尸骨在夜色中燃尽,只余一滩暗黑的焦痕,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长安未与他人多言,他独自坐在祠堂后院,静静打坐调息。
天光破晓,村中渐渐甦醒。
冯烈与宋清音在村口送他,话语不多,只留下一句:“顾兄弟,安西城再见。”
顾长安拱手作別,负刀离开,踏上归途。
——
日正中午,安西县城。
六月初夏,热气升腾,街道上人来人往,茶楼酒肆满座热闹。
顾长安换了身乾净的灰衣长袍,走在街头,刀依旧背在身后,神情从容,步履轻快。
一路穿过城东坊市,拐入一条老街,走进那家名为“醉桃春”的酒楼。
这酒楼开在文昌街尽头,店面不大,却菜餚地道,酒香浓烈,是安西一带最负盛名的小馆子之一,常有江湖人来此歇脚。
他找了靠窗的座位坐下,要了一壶“花雕二年”,又点了三样菜:爆炒羊杂、酱烧豆腐、野葱蒸鱼,全是本地特色。
楼內人声鼎沸,笑语喧譁,有捕快议案情,有商人谈银钱,更有几位青衫文士正高声谈论“西山贼寇横行”、“南疆异动”之类的传闻。
顾长安靠椅斜坐,微闭双眼,听风观人,仿佛一个普通的江湖过客。
酒香不久而至,热菜隨之上桌,油气蒸腾,香气扑鼻。
、他执箸细尝,味道尚可,比三庙村的乾粮强了百倍。
窗外,街头有孩童追逐嬉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再望远处城楼之上,阳光洒落,映得那“安西县署”四字金光灿灿,威仪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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