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文喃喃:“可他是新人啊,进队都不到一天……”
“所以才更古怪。”罗清声音压低,“一个新人,能够得到梅三娘的重视,並且杀伐果断,一刀劈断妖犬脊骨,你我都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这样的『新人』,你觉得会是简单之辈吗?”
叶成文沉默。
罗清深吸口气,望向黑林深处。
“他要动手了。”
“我们不能暴露,只能......静观其变。”
........
顾长安走入黑林。
林中雾气愈浓,枝叶压低,杂草横生,几乎要掩没人的小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似乎被鲜血浸润过,又被山风反覆吹洗,只余下沉沉压压的血意。
顾长安却神色不变,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穿过一片清晨的竹林。
他未提刀,只让它斜掛在腰侧。
静。
比山间的夜色还静。
而就在他走过第三道曲折林道时,草丛猛然炸裂!
两头浑身漆黑、骨刺外翻的妖犬从侧翼扑出!
——血瞳森冷,獠牙如鉤,扑击间带著破风之声。
顾长安未退,未惊,只是脚步微偏,整个人向后转身半步,右手探入刀鞘,唰——!
刀出,斩落如雷!
只见一道寒光一闪即没,第一头妖犬尚未落地,脖颈已被削成两段,血箭喷洒中,尸身翻滚落地!
第二头妖犬反应极快,从顾长安另一侧扑来,竟一口咬向他握刀的右腕!
“嚎——!!”
顾长安却不闪不避,反而向前一踏,左手猛然一握,將妖犬半空抓住颈项,身形微震,手腕猛力一扭!
喀啦!
骨裂声响,妖犬身躯宛如破麻袋般砸在地上,死命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林间瞬间恢復死寂。
顾长安站在两头妖犬的尸体中间,袖口溅血,刀身如洗。
他慢慢將刀归鞘,眼神不带半分情绪,只有一丝冷意,淡得如深山里的泉。
“两头……”他喃喃低语,“你们只配放这点货色么?”
……
而此时,在数十丈之外的一株老槐树上,胡宽正伏身其上,面色发青。
“怎么可能……这两头『裂骨妖犬』,凶性俱足,且先声夺人,就算是我,正面也得费一番功夫才压得下。”
“他——竟一刀一掌,就……”
他握著树枝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背后冷汗已浸透衣襟。
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从他背脊一路爬上后颈,让他竟生出一丝逃走的衝动。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再退一步,就是暴露。
顾长安此刻就在林道中,杀完妖犬后,他不但未乱,反而开始观察地势,缓缓地绕著地面行走,像在寻找什么。
下一刻,他忽地停下。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开一簇枯草——
那草下方,是三根微微震颤的铜线,呈三角状,边缘附有微不可察的鹿筋结,连通著几块厚薄不同的石板。
顾长安望著这些机关,眼底泛起一丝冷笑。
“原来如此。『三重音蚀』。”
“扰神,散气,引兽。”
他缓缓站起身,手按刀柄,视线顺著地面延伸,看向山坡尽头的一块高石。
“该从哪里破?”
他没有沉思太久。
一瞬之后,他如猛虎般暴掠而起,脚下猛地一踩,一步冲向那三角引线正中!
轰!!
一脚落地,铜线断裂,石板震动,一股乱音骤然在林间激盪而出——
哀鸣似婴,狂风似嘶,山鸟震林,飞兽惊逃!
本应混乱心神的引音,伴隨著裂碎的机关声同时响起,却没能影响顾长安分毫。
他的刀,已出鞘。
下一刻,他猛地跃上山坡,一刀劈下那块埋有散气阵眼的巨石!
轰隆——!!
石裂,泥翻,山坡如兽嘶吼,整个布阵区域在顷刻间崩毁!
“阵眼既碎,阵法自然崩。”他冷声道,“你们精心设计的,太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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