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他独自前往北山深谷採集“火牙叶”的第四日。
这种灵植极其罕见,只生於阴阳交界之地,日不得见,夜不得藏。它生於高湿崖缝,遇血即焚,稍有不慎,便会化作灰烬。
前两日,顾长安已在断崖下方探得一处可能的生长点,但那地形极险,不但地势陡峭,还有一头独居的“风齿豹”盘踞,嗅觉极敏,凶性极盛。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这两日来回试探,布下引味石、埋藏障气粉,待一切准备妥当后,才於今夜动身。
“这头豹,已在附近徘徊两日。”他目光沉稳,“不赶走,採药便无从谈起。”
雾气微动,山风略过,他悄然掠至一块嶙峋巨石后方,蹲身取出隨身竹筒,一捻其中黑粉,悄然撒向前方坡道。
风齿豹最怕“蛇蛊粉”的气味,这种粉由山中的蛇涎和幽藤汁调製而成,只需一缕,便能刺激其警觉与驱避本能。
半刻钟后,一道低沉嘶鸣自山腰响起。
顾长安目光微闪,刀已入手,整个人如一团幽影般滑出藏身之处,顺著山壁蹬跳而下,几个起落便已落至百丈深谷。
前方崖缝幽深如獠牙,崖底潮湿寒冷,一缕缕青光从石缝中逸出,宛如在黑夜中呼吸。
那正是“火牙叶”的气息。
他缓缓靠近,目光如炬,一手稳住身形,一手从怀中取出封灵纸与银骨鉤——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採药工具。
“火牙叶一旦拔起便开始燃血,需以银骨鉤截根,以封灵纸贴口,不然连余气都留不得。”
呼吸微顿,他眼神如猎鹰,锁定那缝隙中生长的一株火红三叶。
鉤尖探出,慢慢绕至植株后方,精准勾入根部交匯之处。
骤然一提,叶柄断裂。
与此同时,他另一手飞快覆上封灵纸,啪的一声,將整株火牙叶包裹其中。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一丝火焰都未逸出。
“第五株。”
顾长安低语,將包裹好的草叶收入竹篮。
就在此时——
风忽然停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自崖缝另一端扑面而来。
顾长安眉头一动,脚下一蹬,身形倏然隱入崖壁阴影中。
下一息,一双碧绿瞳孔在黑暗中睁开,幽幽发光。
“嘶……”
风齿豹!
那是一头足有三米长的凶兽,毛髮如倒刺,身形如箭矢,牙齿尖长而寒光毕现!
它明显察觉到了异味,却因蛇蛊粉而显得极为烦躁,四处嗅探,却迟迟不敢踏入顾长安藏身之处。
顾长安静如磐石,连呼吸都控制得极缓。
风齿豹转头,又探至另一边岩壁。
这是顾长安等待的机会。
他忽地猛踏崖壁,身形如风中箭,斜刺衝出,直取豹腹!
风齿豹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转身反扑,前爪撕裂空气,直扑顾长安头顶!
顾长安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沉,滚身而过,贴地一划,断刀狠狠划过风齿豹的肚皮!
“吼!!!”
鲜血狂洒,风齿豹怒而狂暴,四肢腾空而起,尾巴如鞭直扫!
顾长安借地势滑出丈余,反手抹去刀上血跡,眼神无喜无悲。
“伤得还不够。”
他猛然一跃,跳至崖壁一侧,一脚踩上凸岩,又一次飞掠豹背而来!
断刀迴旋,刀背敲落!
“砰——”
豹脊骨折,风齿豹发出一声悲鸣,身形顿时一软!
但就在此刻,它忽然暴起,张口喷出一股血雾!
那血雾竟含腐蚀性毒素,瞬间將顾长安的衣襟腐蚀出一个大洞!
他手腕一翻,断刀反扣,刺入风齿豹颈动脉,猛力一旋!
“噗嗤——”
鲜血四溅,巨兽终告毙命,尸体重重倒在崖底,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顾长安站在原地,浑身血跡,衣衫破碎,右臂处一条浅伤正缓缓渗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道:“不浪费一分血肉……可惜不是灵兽,否则可换好价。”
他弯腰將豹牙拔出,又从其腹中取出一块尚未毒化的精血內膜,用药布封存。
又行至原採药处,最后確认了一遍崖缝中的几株灵植,將余下三株“火牙叶”一併採集完毕。
一篮采满。
顾长安望著那逐渐泛白的天色,轻声道:
“天亮之前,必须回到临时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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