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还有下层。”
他微眯双眼,放缓步伐,一级一级地踏下。
地下潮湿,脚下石阶布满苔蘚,却不滑腻,似有人刻意清理过。
黑暗之中,一丝异样的“热”扑面而来。
那不是炎热,而是一种极为压抑的躁动,如蛰伏在土中的毒虫,在他接近时甦醒蠢动。
顾长安眸光沉定,继续下行。
下方,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窟。
比之上层石殿更宽敞,近三十丈见方,四壁满是古老图腾,皆描绘著人兽共舞、血池献祭、吞骨祭灵之类的场景,诡异荒淫。
而正中央,是一口血井。
井口不过五尺方圆,用黑岩封缠,井沿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咒文,许多字跡已被人刮去,但仍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顾长安走近几步,低头望向井中。
幽黑井底,看不见一丝光亮,唯有一股极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仿佛脚下这口井,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
他面色不变,却將刀紧了紧。
“这便是『血井』?”
“传言中能让人『归源转魂』的魔井?”
他正凝神打量,忽然——
“沙……沙沙……”
极轻微的摩擦声,从他身后缓缓响起。
顾长安眉头一挑,陡然回身,身形旋转之间,手中断刀已然反握!
但面前並无人影。
只有空空的阶梯,以及四周沉重的黑暗。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沙……沙……沙沙沙——!”
不是风。
而是……爬行!
就在他脚边,一道如枯枝般的手臂忽地探出,猛地抓向他的脚踝!
顾长安身形如电,侧跃三尺,断刀闪电斩下!
“噗!”
那只枯手当场断裂,血水四溅!
可令人震惊的是,血水不是红色,而是深墨发黑,並泛著腥臭刺鼻之气。
“活尸?”
“不对。”
他定睛一看,从井壁阴影中缓缓爬出一个人形生物,身著破旧青衣,脸上五官已腐烂大半,眼眶空洞,双手却异常乾瘦,如同蜈蚣节肢般指节分明,正一点一点爬向他。
顾长安心头微沉。
他曾杀过不少妖兽与怪物,但此物身上……竟没有一丝生气,也没有“妖气”。
它不像是活物,更像是一具“尸偶”。
“不是阵法召唤,而是有人……把尸体炼了。”
他眼神冰冷,断刀一横,猛然衝上!
那尸偶忽然咧嘴,口中吐出一道细细黑丝!
黑丝极快,带著腥毒之气!
顾长安冷哼一声,半身侧转,刀锋连斩三次,將黑丝一寸寸劈断!
他刀势不减,直劈尸偶颅顶!
尸偶动作极快,竟双臂交叉一挡,发出刺耳的金铁撞击声!
“这不是普通尸体!”
顾长安心头一震,脚下一错,立斜斜踏步,变刀为刺,反手扎入尸偶肩头!
“咔!”
尸骨爆裂,黑血喷涌!
尸偶暴退三步,却不发声,仿佛全无痛觉!
顾长安紧追不捨,刀锋连转,宛若狂风骤雨,將尸偶压入墙角!
终於,在第五刀斩入其心口后,那尸偶终於颤抖几下,轰然倒地。
他大口喘息,却不敢大意。
“若这是第一具。”
“那后头……还会有多少?”
他目光转向血井。
果不其然,在井口周围,那些隱约的黑影,正一点点向上攀爬……
他明白了——
这口井,压著的不是魔物。
是……一整片死地的怨魂!
它在“呼吸”。
它在“餵养”。
“这是……养尸阵。”
“有人,正在復活……”
他的念头尚未落下,井口之中陡然传出一声极为诡异的轻吟:
“……回来……”
“……回来啊……”
那声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幼,却带著一种无比熟悉的“人性”。
可顾长安却无比冷静。
他知道,这不是“人”的声音。
而是某种意志,在模仿“人”。
他退后一步,將刀缓缓横在身前。
“你要我下来?”
“那就试试看……你能不能请得动我。”
井口黑影再次一震!
下一刻,数十只乾尸从井口疯狂爬出,嘶吼著朝顾长安扑来!
顾长安神情不动,眼中却燃起炽热战意。
“也好。”
“我正要试试……刀快不快。”
他一声暴喝!
“来吧!!!”
刀出如电,血染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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