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
空气中一股潮湿与腐朽交织的气味扑鼻而来。
他站起身,手指在腰间轻点,取出一颗琉璃荧珠。淡青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映出四周景象。
这是一处天然地洞,顶部仿佛被什么生生扯裂,形成一道圆形裂口。他正是从那里跌落而下。
地面上布满碎石、枯枝与陈年兽骨,而洞壁上,依稀能见古老的符纹——不是术法阵法,而是某种宗门记號。
顾长安低语:“……四剑宗?”
“不,不是。他们的符纹更锋利清峻,这些……像是更古早的宗派。”
他將琉璃珠插入刀柄凹槽,腾出一手,沿著壁面向下摸索。
不多时,前方忽然传来一丝动静——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音。
滴……答……
节奏沉缓,却规律,仿佛在引导。
顾长安不动声色,沿著声音方向前行。
十余丈后,眼前景象忽变。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突现,岩顶如覆碗般高悬,而在空腔正中央,是一口直径丈许的“井”。
井中没有水,只有无尽黑暗。
井口四周布著金属锁链,其中三道仍锈跡斑斑地扣在石钉上,唯独东南一链断裂,仿佛有某种庞然巨物,曾从井中挣脱而出。
“……这就是『血井』?”
顾长安走近,低头望去,却看不见底部。
他忽然转身!
——风声动!
有人从阴影中现身。
是一名少女,年不过双十,眉目清秀,身著褐色窄衣,手中握著一柄双指长的小刃,眼神冷静。
“你是谁?”顾长安声音低沉。
少女却反问:“你刚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顾长安微一皱眉,点头:“我叫厉飞扬。你呢?”
“牧容。”少女答得简单。
“你一个人?”
“不。”她摇头,“还有我的哥哥,只是……他去了那边。”
她指了指井口另一端的一道侧门,那门极窄,仅容一人通行。
“你们为何在此?”顾长安继续试探。
牧容却只是静静看著他:“你不该来这里。这里不是普通遗蹟。”
顾长安心头微震,刚要说话,井下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咕噥”。
像是有什么巨物在井底翻滚。
两人齐齐侧目!
牧容神色突变,拉住顾长安后退:“走!它醒了!”
“它?”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若还想活命,就別待在这里!”
话音未落,井口下一股腥风衝出!
紧隨其后,一道黑影陡然冲天而起,竟是一只长逾数丈的妖蛇,通体鳞甲已腐朽,腥臭扑鼻,瞳仁却是赤红如血!
“退!”
顾长安一把將牧容推开,反身出刀!
长刀如电,斩在蛇颈之上,竟发出“鏘”然之声!
未伤分毫!
妖蛇狂怒,蛇尾横扫!
顾长安腾身一跃,借力跃上洞壁一角,站定之后目光凝重:
“这是……死蛇復活?”
“不,它根本没死过。”牧容脸色苍白,咬牙道,“它,是血井的守尸兽!”
话音未落,蛇尾再扫,洞壁震颤!
顾长安翻身而下,踩在蛇身鳞甲之上,急速跃过,长刀划出一道弧线!
“破甲不行,那就破眼!”
“斩!”
“噗!”
刀尖刺入蛇眼,一股浓稠黑液喷出,妖蛇怒嚎!
“快走!”
牧容从侧门方向挥手。
顾长安一脚踏在蛇吻上,借力一跃,身形闪入石门。
身后蛇嚎震盪整座地洞!
他们一路奔逃,穿过曲折石廊,直至前方忽然开阔,现出一片地下石林。
牧容终於停下,喘息不止。
顾长安环视四周,眼神微沉:“你真的只是路过?”
牧容沉默片刻,终低声道:
“我哥哥……他下去了,三天前,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
她抬眼,目光坚定:
“血井中的『骨灵花』。”
顾长安眼神一闪:“你哥哥,是哪一派的人?”
牧容迟疑良久,才低声答道:
“青霄卫。”
顾长安內心微震。
“你呢?”
她不答,只看著顾长安:
“你敢陪我走到底吗?”
顾长安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抽出刀,再次检查刀锋,冷声道:
“你敢走,我便陪。”
地下世界,刚刚拉开新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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