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位於王朝边陲,横跨三州之地,气候湿热、山林密布,素有“云雨千重不见日,百兽夜啼鬼不眠”之说。
顾长安抵达南岭时,已是一个月之后。
他行於夜间,步履稳健,未用官道,所走皆是崖岭野路、林间兽径,披蓑戴笠,腰悬长刀,不露分毫破绽。途中遇野兽、山民、流寇,皆不惊不扰,悄然渡过。
这一带传闻眾多:有山灵夜啸,有瘴雾蚀骨,有“南荒夜市”交易异物之说,最广为人知的却是一句——
“南岭三煞,千里无草。”
三煞,非人,非妖,而是三股神秘势力。
没人知道他们真名,只知道凡是他们踏足之地,草木枯死,百姓远遁。
顾长安此来,並非为三煞。
而是为一个人——
青霄卫线人所言,几月前,有人於南岭以“血引术”復活一具死尸,而那尸体的面貌,竟与顾长安幼时梦境中所见之人极为相似。
他不能忽视。
夜深。
他在一座叫“断桥岭”的山谷中暂歇,此处久无人至,藤蔓缠绕枯枝,偶尔响起虫鸣,却並不安寧。
他升火煮水,翻出几枚金鳞草叶泡茶,那是他从山中得来驱瘴草,苦寒回甘。
火光摇曳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信纸——那是昔年母亲为他留下的,字跡娟秀:
“若一日你自南望,见岭云如血,便去寻他。”
“他……在等你。”
顾长安握著那纸,心中无声。
他的母亲,柳如烟,自幼出身江南名门,温婉聪慧,为人淡漠。可唯独谈及“南岭”时,总会轻轻颤抖。
而这“他”,又是谁?
“爹……吗?”顾长安低声喃喃。
火光映出他脸上的光影,既坚毅,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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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明了。
远处忽传一声极低的笛鸣。
顾长安睁眼。
这不是鸟鸣,也不是山风,而是某种“信號”。
他立刻熄灭火堆,匍匐前行。
不远处,林间光线微动,一队人影悄然行过。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半旧白袍的老者,背负长匣,步伐沉稳。他身后六七人,皆披蓑衣,手持短弩与索绳,行事干练。
“像是某个江湖帮会。”顾长安暗忖。
忽听那老者低语:
“已探明,前方『风穴』处,藏有妖巢。按线人所言,应是『人蛊妖』孵育之地。”
“老规矩,进去三人,其余布防,若未归,不得等。”
“动。”
三人轻点足尖,飞掠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