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的映照下,刀影与兽影在夜色中交错翻腾,溅起的血雾像一层淡红色的雾幕笼罩在战圈周围。
唐阔和其他人全神贯注地看著,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贸然靠近。
那药农更是退到阴影深处,手死死抓著布囊,眼底闪烁著一种既恐惧又贪婪的光。
妖兽怒吼著最后一次衝击,顾长安反身半跪,刀刃反挑,锋口正中它的颈项。
锋锐之下,血泉喷涌,妖兽巨躯轰然倒地,溅起的血液在地上蔓延出一片温热的黑色。
顾长安的呼吸平稳得几乎不像刚经歷了一场搏杀,他抖了抖刀身,甩去血跡,然后缓缓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药农身上。火光下,他的眼神似乎比方才更深了一分。
那药农嘴唇微微颤动,却始终没说出一句话。
顾长安没再开口,只是走回篝火旁坐下,手掌伸向火焰边缘,像是在感受火的温度,却没有一丝放鬆的意思。
接著。
罡风捲动间,顾长安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疾影,掠过篝火的光圈,带起一阵狂烈的气流,將火苗吹得向后一倒,火星四散飞舞,像无数细碎的流光在夜色中闪烁。他的脚步轻而迅捷,却踏得地面暗暗震动,那是罡风步踏破气流的压迫感,沉而不散。刀锋寒光未至,空气中已传来低沉的破风声,像是一头猛兽的喘息。
那名高瘦男子反应极快,猛地后仰,手中一柄短刃带著腥气划破夜色,直指顾长安腰侧。然而顾长安刀势骤转,刀锋与短刃擦出一串刺目的火花,金铁交鸣间,强烈的劲道將那人震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逼退了两步,脚跟陷入泥土中半寸。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惧,被火光映得清晰无比。
四周围观的眾人屏住呼吸,没有一人敢插手,甚至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引来顾长安那一眼。那目光像是从刀锋里延伸出来的锋芒,冷得刺骨。
唐阔皱眉,看了看那高瘦男子,又看了看顾长安,似乎想开口劝什么,但终究没出声。他看得出,这不是简单的试探,这是杀意已经沾了火星,只等一阵风,就要烧成燎原之势。
高瘦男子牙关紧咬,脚下微动,像是在调整重心,眼神却在顾长安背后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冷光。下一瞬,他竟不退反进,手腕一抖,短刃猛地斜切而上,直奔顾长安咽喉。但顾长安似早已预判,脚下罡风步骤然加速,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人侧后方。
刀锋破空,寒芒一闪而过,空气中似乎都有一瞬的凝固感。高瘦男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低头时,肩口的衣料已被整齐地削开,一缕血线顺著刀口渗出,沿著手臂滴落在地。
顾长安的刀停在半空,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火光下,他的影子在地面拉得极长,像是一头静伏的猛兽,隨时可能扑击。
四周的人心头皆是一紧,就连唐阔也微微侧身,手已落在刀柄上,隨时准备应变。然而顾长安只是缓缓收刀,刀身上那一抹血光被火光映得妖异,转身回到原处坐下,仿佛刚才的出手只是拂去一层灰尘般轻描淡写。
没有人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夜风拂过树林的声响,带著一丝凉意钻进人心里,让篝火旁的温度也跟著低了几分。
唐阔盯著顾长安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错觉——这少年看似独行客,实则深不可测,哪怕是那传说中走过血井的刀客,恐怕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远处的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枝叶震动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接近。顾长安眼底的冷光一闪,手指悄然抚在刀柄上,整个人的气息像风暴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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