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窗里，最左边那张脸，居然是他死去三年的姐姐。眼神空洞，却带著一种让人溺死般的亲切。她的嘴唇微动：“回家。”

唐阔整个人都僵了，脚尖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前移。

“站住！”顾长安的声音陡然炸开，像一柄刀劈碎了那股无形的牵引。他手一翻，刀背“鐺”地敲在唐阔肩上，把人硬生生拍回地面。

唐阔跌坐在火堆旁，大口喘息，额上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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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里的“姐姐”微微一笑，嘴角向上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那牙齿不是人的形状，而像乾枯的骨刺，一片片往外长。

“你们走不了的。”窗內所有灰白的脸同时开口，声音却是同一个调子，重叠在一起，像死水里翻出的气泡。

顾长安眯起眼，掌心的刀意暗暗凝成一线，罡风步在脚下轻轻流转，气息压得周围火光几乎不敢跳动。

“走不走，不由你们说。”他声音极低，却像是要劈开这片阴冷的夜。

灰白的脸齐齐笑了，那笑容像要撕破玻璃。下一瞬——窗户“啪”的一声，裂开了一条缝，里面伸出了一只枯槁的手。

那只枯槁的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浸泡在冰水里太久，指尖发白而僵硬。它没有急著抓，而是缓缓地探向火堆，仿佛在试探温度。

高瘦男子全身僵直，眼睛死死盯著那只手，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老者却猛地往后挪了半步，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不该出现的东西，声音低得像漏风的气：“……那是死人手，可它还热著。”

没人来得及细问。那手忽然猛地一伸，快得像一条鞭子，直接扣住了一个年轻药农的脖子——那少年才刚张口发出半声惊呼，整个人就被拖向窗户。

“救——”声音戛然而止。

顾长安的刀同时出鞘，银光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冷线，罡风步瞬间踏出，整个人化作一抹掠影衝到窗前。

刀锋正中那只枯槁的手腕。骨裂声“咔嚓”响起，手腕被斩断，可那力道却没有减，反而猛地一收，把少年和断手一起拖进了窗中。

那一刻，窗户不是碎，而是整片黑得像墨的空间翻转了一下，像水面吞没落石，连涟漪都没有，少年就消失了。

唐阔骂了声脏话，拔刀就要跟上。顾长安却一把按住他肩膀，眼神冷得能冻住血：“你进去，就是送死。”

“那——那怎么办？！”唐阔声音发颤，眼底的血丝快要裂开，“他才十五！”

顾长安没答话，只盯著那片已恢復平静的窗户，像是在等它再动一次。高瘦男子忽然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你想……进去找人？”

顾长安转头，眼神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极缓，却让人心口发凉：“不找，他必死。进去……可能我们都会死。”

火堆“噼啪”炸出一颗火星，仿佛为这句话敲下了最后一个音。

就在这时，那扇窗户又慢慢动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在里头牵引，黑暗深处，传来微不可闻的哭声——像是少年，也像是……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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