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幽红的亮光,像是被血染过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隨著距离拉近,三人发现那不是灯,而是一具被倒吊著的尸体——胸口剖开,心臟不见了,空洞里燃著一簇红焰。
唐阔呼吸瞬间一滯,眼神沉了下去:“这是……村里的猎户。”
高瘦男子倒吸一口凉气:“火……是活的。”
顾长安抬刀,刀尖微微倾斜,映出那团火中仿佛游动的细小影子,他的声音冷得像雪落:“別看太久,它会爬进你的眼睛。”
唐阔扭过头,低声问:“厉兄,我们……真能活著走出去吗?”
顾长安只是走向那具尸体,脚步无声。
不多时,他走到那具倒吊的尸体下方时,=气息已经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像是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红焰在尸腔里跳动,映得他侧脸的轮廓分外凌厉,眼神中却透出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冷。
他抬刀,刀尖轻轻探入那空洞之中,似乎要挑动那团幽红的火。火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收缩成一条细长的丝状,蜿蜒地往刀锋上爬,仿佛要攀附到顾长安的手中。
高瘦男子瞳孔猛地一缩:“它……它活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闭嘴。”唐阔一把拽住他肩膀,死死按下去,压得他几乎弯腰。
顾长安没有立刻收刀,而是任由那火丝爬上刀锋。他的神情不动,仿佛在等著某个更深的东西显露。火丝蜿蜒到刀脊,忽然猛地分成数条,试图同时朝顾长安的手腕窜去。
“哼。”顾长安一声冷笑,手腕微微一抖,刀身上骤然迸出一圈如风暴般的气劲。那气劲带著极细的罡风脉动,將火丝瞬间绞成无数点光,纷纷溅落,化作一股焦糊的腥味。
尸体晃了几下,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声,像是死者的最后一口气还滯留在喉咙里,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高瘦男子的脸色已经完全发白:“这……不是正常的死法。”
唐阔眯起眼:“我看像是被什么养著。”
顾长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如刀锋般切过:“养尸取火,炼成鬼焰,这不是普通人干的事。”
高瘦男子忍不住低声道:“那我们还找人吗?这地方……显然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守著。”
顾长安缓缓转过身,背影被红焰映得微微发亮:“找。人活要见,死要见尸。”
唐阔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我跟。”
高瘦男子张了张嘴,却在顾长安的目光下硬生生把话吞回肚里。
他们绕过那具倒吊的尸体,红焰的光渐渐被黑暗吞没,周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走了约莫几十步,顾长安忽然停下,低声道:“別动。”
唐阔当即收住脚,高瘦男子几乎在惯性下撞上他的后背。三人屏住呼吸,耳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从黑暗的深处缓缓逼近——那节奏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刻意压低,却偏偏在绝对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阔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高瘦男子紧张到手心全是汗。
顾长安的声音像一道锋刃,低低划过:“我们,不是三个人。”
黑暗的尽头,那脚步声忽然停下。片刻之后,一道沙哑而诡譎的笑声在周围响起,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原来……你们也来了。”
唐阔皱紧眉:“谁?”
顾长安没有说话,只是向左侧的黑暗一步踏出,罡风步的气息瞬间延展开来,像无形的涟漪,朝四周扩散。
下一刻,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黑暗里浮现出来,面色苍白,嘴角带著一丝诡笑。那人手里提著一盏灯,灯火不是黄,不是白,而是同样的幽红——就像之前尸腔里的火。
“你们找的……是不是这个?”那人抬了抬灯,灯光中,隱约映出一张女人的脸,眼睛圆睁,死死盯著他们。
唐阔呼吸骤然一滯:“是……村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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