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这一切……另有深意!
顾长安脑海里轰然一震,仿佛无数碎裂的拼图,忽然在这一刻拼凑出模糊的轮廓。那些惨白人影並非纯粹的幻术,亦非真正的亡魂。他们的存在,更像是被某种意志强行塑造而出的“证据”,逼迫自己在混乱与惶惧中走向某个既定的答案。
他心口剧烈跳动,冷汗顺著背脊滑落。若真是如此,那么幕后之人绝不只是为了嚇唬他,更是在借这一场幻境,试探他的心性与记忆。换句话说,他们在寻找他不愿承认、不敢触碰的秘密。
“你……也该回去了。”那妇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依旧温柔,依旧带著催眠般的力量。可顾长安却猛地察觉,那语气与方才相比,少了一丝情感,多了一分空洞,仿佛有人在模仿她的声线。
“假的。”顾长安喃喃。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抗拒,几乎要撕裂胸膛。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高瘦男子缓缓转过脸来。他的面孔扭曲,眼窝深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怪异的笑。那笑容中,有怜悯,有冷漠,甚至还夹杂著一丝讥讽。
“你真以为……我们是假的?”他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直钻人心。
顾长安眉头一皱,盯著他不语。心中却已然明白,这里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暗示某种“真相”。可是那真相,未必可靠,甚至可能正是陷阱。
妇人的身影忽然摇曳,像被风吹散的烛影。与此同时,更多的声音从黑暗中涌出。男声、女声、老者、孩童,重叠交织,仿佛千万亡魂在低声诉说。
“你不该来这里。”
“你不该触碰它。”
“你不该……记起。”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重重砸在顾长安心口。他目光渐冷,反倒生出一股冷冽的清醒。若真有人刻意布下幻境,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在於让自己动摇。
可是——为什么?
就在此刻,那高瘦男子忽然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漆黑木简。木简古朴,表面铭刻著细密符文,正缓缓散发幽光。
“看到了吗?”他盯著顾长安,眼神愈发诡譎,“这是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可惜……有人非要你看到。”
顾长安心头一震。木简表面符文的排列方式,他並不陌生。那是……幽影谷秘术中的“封灵咒纹”!他曾在碎裂的古碑上见过类似的痕跡。
“幽影谷……”他喃喃,心中逐渐拼凑出更加危险的可能。
这场幻境,或许並不是要嚇退自己,而是要借自己的眼睛,將某个“被掩盖的真相”重新唤醒。换言之,幕后黑手借幻境送来木简,是想让自己知晓某个禁忌!
可为何是自己?为何偏偏是此刻?
顾长安心中杀机一闪。他驀地意识到,这一切绝不仅仅是阴谋,而是阴谋中的阴谋。有人在借幽影谷的手,达成另一个目的。至於那目的,极可能牵涉到自己不愿触碰的过往。
那妇人的声音,忽然在耳畔骤然清晰:“你若执意向前……必將走到无人可回之地。”
顾长安眸光一凝,忽然冷声喝道:“够了!”
伴隨他这声低吼,周遭幻境骤然震动。惨白人影的面容开始剥落,黑暗中浮现出更加庞大而隱秘的纹路,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將他牢牢困住。
顾长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有人在利用这幻境,借幽影谷的力量,將他捲入一场看似必死的棋局。而他能否走出去,不在於敌人,而在於他是否能识破这重重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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