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猎户坊渐渐甦醒。灶火燃起，炊烟裊裊，伴著鸡鸣犬吠，山民们背著竹篓、肩挑扁担，忙碌地走向街市。

柳青早早整装，背著弓弩，腰间掛著短刀，脚上绑著麻布护腿。他推门时，正见顾长安已站在院中，神情冷静，似是等候已久。

陈刀手里提著一只布袋，袋口露出几只短矛，笑嘻嘻地招呼道：“顾兄，今儿个你可算要跟我们进山了？可得小心，山里可不比城里热闹，咱猎户的命，就在这一进一出之间。”

顾长安只是微微頷首，声音淡然：“多谢提醒。”

柳青递了一个乾粮包裹过来：“这是早上蒸的杂粮饃，进山多半要一天，饿不得。顾兄若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样吃些。”

顾长安接过，简单道：“谢。”

三人离开猎户坊，沿著青阳县北门出城。清晨的风带著湿润的草香，城外的野径逐渐狭窄，蜿蜒通向林海。山脉连绵，雾气在林间繚绕，似薄纱般遮掩著未知的危险。

陈刀兴致勃勃地一路讲解：“顾兄你且记住，咱这片北山头，外圈多是小兽，最多野猪。再往里走，会有狼群。深处嘛……嘿，那些东西就不是咱寻常猎户能对付的了。”

柳青补充：“猎人有猎人的规矩，外圈隨意，往深处去，最好结伴而行。顾兄虽有身手，但山林多变，危险並不止在猛兽。”

顾长安默默听著，眼神却在山道两侧的林木间扫过，脚步轻稳，如入无人之境。

隨著林间光线渐暗，鸟雀啼鸣逐渐稀疏，三人终於踏入真正的山林深处。

柳青停下脚步，低声道：“从这里开始，就算进山了。顾兄，你若真想在青阳县立足，今日这一趟，是个试炼。”

顾长安看著面前一望无际的林海，只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请。”

..........

林间的雾气越来越重，潮湿的空气里混杂著泥土与草叶的气息。山道渐窄，树木高大，枝叶交错，仿佛將晨光都阻隔在外。

陈刀压低声音，脸上掛著几分兴奋：“今日运气若是好，能遇上一头野猪，咱这趟就不算白来。”

柳青却神色谨慎：“別大意，野猪力大凶狠，群行时更不好惹。”

顾长安走在最后，步伐安静无声。他的目光落在林间泥地，细细辨认那一处处蹄印。印跡深陷，带著湿泥，显然是近时才留下的。

“前面有动静。”

顾长安忽然开口。

柳青和陈刀心头一紧，立刻屏息凝神。果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哼哼”的低吼声。隨即，一头硕大的野猪破叶而出，獠牙如刀，毛髮倒竖，双目赤红。

“糟了，是群猪！”

陈刀惊呼。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灌木齐刷刷晃动，低沉的吼声接连响起，至少五六头野猪，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

柳青脸色一变，立刻拉弓搭箭：“顾兄，退到我身后！”

顾长安却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看著野猪群，眼神冷峻，手掌却慢慢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第一头野猪怒吼著衝来，泥土翻飞，仿佛小山一般。柳青弓弦颤动，“嗖”的一箭，正中野猪的肩头，却未能阻止它的狂冲。

“退！”柳青低喝。

陈刀举起短矛，硬著头皮迎上去，矛尖刺入野猪颈侧，血花四溅，却被巨力带得倒退数步，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