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轻笑:“担心?老夫行事问心无愧,又何惧旁人审视?”
他说话间,眼底却闪过一抹深意。
“只是……”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影,语气低了下来,“天巡司若真探得封印的根源,恐怕会惊动更大的势力。”
顾长安沉声道:“你指的是朝中?”
姜玄点头:“青阳虽偏,却连著西境古脉。那座封妖碑,並非凡物。若真被上层察觉,他们不会允许民间修者涉足。”
顾长安没有再问,神色冷静:“若真有此变,我自有去处。”
姜玄看了他一眼,嘆道:“你不是个易受拘束的人。”
“自由,”顾长安淡淡道,“向来是血换的。”
姜玄一怔,隨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有几分沧桑,也有几分欣赏。
“好,好一句血换自由。顾小子,你的道,也许比我更真。”
顾长安抱拳:“前辈过誉。”
姜玄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若有朝一日,山再开裂,你我恐怕还要並肩。”
顾长安抬眼望天,乌云低垂,似压得山林愈加沉闷。
“那一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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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竹屋灯火初上。
姜小雨坐在屋檐下缝补衣袖,顾长安则在一旁磨刀。
刀刃映著烛火,冷光流动,像是一泓深潭。
姜小雨抬头看他:“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心事。”
顾长安没有抬眼:“无事。”
“骗人。”她轻轻嘟嘴,“你眉头皱著。”
顾长安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额角,果然。
他忍不住笑了笑,那笑意淡,却有几分罕见的温和。
姜小雨看著他笑,心跳莫名加快,连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扎到手指。
“我只是……”顾长安低声道,“觉得风里有股不安的气。”
姜小雨偏头:“风里?”
“嗯。像山在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姜小雨沉默了一下,低声说:“爷爷说,那封印不会再开。你別多想。”
顾长安没有回应,只轻轻“嗯”了一声。
屋外的竹影,被夜色拉得很长。风吹过,竹叶一片片落下,擦过地面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在提醒他们——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靠近。
姜玄坐在屋后,捻著一枚古铜符籙,目光沉远。
他喃喃自语:“青阳的气变了……看来沈策那边,也察觉到了。”
远处,青阳县衙的最高塔楼上,一只黑鹰盘旋而下,落在沈策肩头。它的爪子上,掛著一枚细细的金环。
沈策取下金环,展开那封书信。信上,只有寥寥八个字:
“西境古封,將启未启。”
沈策眸光一凛,低声呢喃:
“果然——不只是青阳的问题。”
他抬头,望向那片隱在夜雾中的竹林。
竹林寂静,灯火微微摇曳。
而在那灯火深处,顾长安正磨著刀,姜小雨坐在旁边,认真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这一夜的寧静,会被记在许多人一生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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