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脸色一变：“不好，它自毁——！”

话音未落，符文爆裂！

炽白光线如万箭攒射，石屑纷飞。姜小雨被冲得几乎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呼啸与轰鸣。

“躲后面！”顾长安一把將她推开，自己却被那股衝击波硬生生捲起，身影瞬间被黑光吞噬。

“——长安！！”

姜小雨的喊声被震得支离破碎，她扑上前去，却只见那片光芒中，一抹黑影缓缓坠下。

她几乎不顾一切地衝过去，双手死死抱住那道倒下的身影。

顾长安满身是血，衣襟尽裂，胸口一道焦黑的伤痕深可见骨。气息极弱，却仍未完全失去意识。

姜小雨手指颤抖，急忙取出灵药，餵入他口中。

“別……乱动。”顾长安喉间沙哑，血从唇角渗出，却仍抬手挡住她的手。

“你受这么重的伤，还……！”姜小雨的眼眶微红，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怒意，“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顾长安沉默了片刻，目光中仍有一丝冷静的坚毅。

“若我不挡……你会死。”

短短一句，像一柄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姜小雨愣了，唇角轻颤。半晌，她才低声道：“你这种人啊……真让人又气又……”

她没说完，只是紧紧咬住唇，继续为他清理伤口。

石厅的黑气逐渐消散，空气重新变得浑浊而真实。鏢箱早已被震碎，里面的货物多半毁去，但那妖晶的碎片仍残留微弱的气息。

姜小雨环视四周，眉头轻蹙：“这妖晶……不像是普通妖物所炼。”

顾长安微微睁眼，声音低沉：“它来自……镇妖碑的气息。”

姜小雨一怔，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取镇妖碑的力量炼阵？”

顾长安缓缓点头：“若真如此……黑风山封印的裂隙，並未稳定。”

他的话，让姜小雨心头一紧。她想说什么，却看到顾长安脸色再次发白，额角冷汗直流。

“你別说话，先休息。”她声音轻了几分，扶他靠在石壁上。

顾长安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神依旧坚毅，却透著一丝倦意。

姜小雨静静地守著他，洞中火光映在她的眼底，闪烁著淡淡的光。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已经悄然改变。

那份最初的敬意，如今混杂了別样的情绪——一种复杂、温柔、又带著微微心痛的感觉。

她轻声道：“长安，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没有回应。顾长安已陷入昏睡。

姜小雨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嘆息，低声呢喃：

“好吧……那我就多替你担一点。”

她起身，收起破碎的鏢箱碎片，又將洞口的尸体拖出掩埋。动作很慢，却极为认真。

月光从洞顶裂缝投下，落在顾长安身上。那一刻，他安静得几乎不像个杀过妖的刀客，只像一个沉睡的凡人。

姜小雨坐在他身旁，倚著石壁。风穿过洞穴，吹起她的髮丝。

她看著他，轻轻一笑。

那笑里，有疲惫，也有一丝无法掩藏的温柔。

夜，静得连心跳都清晰可闻。

洞外的草叶在风中摇曳，黑风山的方向，隱隱传来低沉的兽吼。

顾长安的梦境里，似乎又回到了那座碑前。裂隙在扩大，阴影在咆哮，而他，再一次，独自一人站在那道裂痕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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