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姜玄背后果然出现一道凛厉的刺痛,他侧身一转,掌中阵式突然改变为护心之阵,那阵式有著古老的回光规则,竟將那缠绕之血反弹回去,直接击在黑袍人胸前。黑袍人浑身震颤,口中溢出血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敢耍阴谋?”姜玄冷然出声。他的目光里,不仅有杀机,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自当年那场血战之后,他便发誓隱退山林,可今日,旧事未了,新仇又起,他不得不再度举杖而战。
黑袍人咬牙,忽然放声大笑,笑声里夹杂著狠厉的疯狂:“哈哈哈哈!姜玄,你终究敌不过时代。圣主的船已经起航,血海將吞噬一切,你不过是摆在甲板上的一片木片罢了——咔嚓——我会让你先碎,碎得不成样子,让所有胆敢反对的人看到——无路可退!”他说罢,体內诡异的血光更浓,竟凝成一个黑色的猛兽轮廓,猛兽张口欲吞。
姜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竹杖在掌中如龙吟。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了黑袍人眼中那股不属於人间的渴望:不是单纯的权势,也不仅是虔诚,而是一种已被腐化的欲望,渴求以血重新改写天地法则。姜玄胸中一阵酸楚:世道若真至此,他昔日所守之道,也许终將化为泡影。
他定了定神,声音沉稳:“既然你如此执迷,我便送你入土。”他举杖在胸前一转,竹影化作一座微缩的阵门,清气凝为细针,直刺那血兽的头颅。
两股力量在空中相搏,血雾、竹光交织成一片,仿佛天地在此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袍人一阵慌乱,叫声挟带著痛楚与惊骇:“不要——別这么快——你不过一个老朽——”
话未说完,他已像被猛兽撕裂般倒下,血光四散,如同破碎的夜花坠地。
姜玄没有庆幸,他的右臂在最后一击也被那返流的血意划破,鲜血沿著袖口滴落。他站在风里,竹杖指地,胸中却沉甸甸的,像压著一块难以移开的重石。他的目光在破碎的夜色与远处被染红的天边之间来回游移——那里,是他此行最焦虑的地方。
他缓缓收回竹杖,低声念道:“顾长安,小雨……你们可在外保命?”
风再次捲起,带来远方微弱的哭声。姜玄深吸一口气,最终选择不再追问空响,他知道,战尚未结束,人尚未安。山坳里迴荡著黑袍人破碎的笑声,但更远的地方,血色的天幕仍在躁动。
他收拢衣袍,脚步沉重地离开战场,但他的目光再没有刚才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冷硬的决断。他要找到顾长安和姜小雨,也要查清这血法背后的源头;不论对手是谁,若敢以这片山河为祭,他便会以整个老身去抵挡。
夜色深重,竹影斑驳。他的身影逐渐被夜色吞没,像一条古老而倔强的河,逆流向那些隱藏在暗处的诡计与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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