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禹咬牙,眼里发红。
亡影逼近到三丈內。
它裂开的口里,溢出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苏霽深吸一口气,准备拼命。
就在此刻——
一道极轻的声音,从甬道另一端传来。
不是脚步声。
也不是呼吸声。
更像……风被切开。
亡影动了。
它像被惊扰的蜘蛛一样猛地转头,身体瞬间扭成诡异的角度,盯向黑暗尽头。
苏霽与苏禹都愣住。
下一瞬,一声低沉、空灵而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我只离开一会儿,你们就敢跑来找死?”
苏霽瞳孔一缩:“是……那位神秘人?”
苏禹呆住:“他……一直在暗处护著我们?”
那道声音继续:
“滚回庇护岩。”
苏霽犹豫,亡影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你……是……谁……!!”
黑暗中,那神秘人轻轻吐气:
“你连我的影子都看不见……还敢问我是谁?”
下一刻——
整个甬道猛地亮起一瞬白光。
然后,是亡影悽厉、断裂的叫声。
空气被某种巨大力量撕裂,黑雾被一瞬间震散!
苏霽抓著苏禹往后退,只能隱约看到:
黑暗中那道模糊的影子,与亡影交错而过。
像风。
像一柄极锋利的刀。
在远处,一声低沉的嗡鸣迴荡。
等黑雾再次掩回甬道,亡影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地面上一滩正在缓缓蒸发的黑色液影。
苏禹张大嘴:“死、死了……?”
“不是。”
黑暗中传来那人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波动。
“亡影不会死,只会散。”
苏霽稳住呼吸:“你……跟踪我们?”
黑暗里传来轻轻一声冷嗤。
“要不是我盯著,你们现在已经被吞掉了。”
苏禹抿嘴,小声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黑暗中人影沉默片刻,然后低声道:
“因为你姐救下的那两个外来者……牵扯到的东西,比你们想像的重要得多。”
苏霽心跳微停。
“你知道他们是谁?”
神秘人没有正面回答。
他淡淡道:
“別再让亡影靠近他们。尤其是……那个姓顾的。”
苏霽心底骤然一紧。
“为什么?”
黑暗中,空气突然变得压抑。
那人语气很轻:
“他的体內……封著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苏霽呼吸一滯。
那人继续道:
“如果亡影碰到他,不是吞噬……而是唤醒。”
苏禹倒吸一口冷气。
苏霽低声问:
“醒来之后……会怎样?”
那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两姐弟以为他已经离开。
直到甬道深处那道影子缓缓开口:
“——整个庇护岩,包括冥底城,会在一夜之间被他毁掉。”
“而深渊……会迎来真正的『食者』甦醒。”
说完这句话,
黑暗中的人影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被打散的亡影残息,还在甬道里飘荡。
苏禹呆在原地。
苏霽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姐弟俩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顾长安身上……到底封著什么?
为什么连深渊最危险的亡影都要避开?
为什么那个神秘人一再守著他们?
深渊的黑暗风,缓缓地吹来。
苏霽深吸一口气:
“禹,回去。我们必须赶紧回去。”
苏禹点头,但脚步仍有些不稳。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片被黑雾环绕的甬道深处,
某个地方,一只眼睛,悄然睁开。
黑瞳。
无光。
没有任何情感。
只盯著庇护岩的方向。
..........
..........
深渊底风吹过庇护岩时,並无声响。
那眼睛所处的地方,是一座塌陷的沉渊石窟,墙壁上满是裂纹,裂纹中渗著仿佛是血,又仿佛是古黑泥浆的暗液。它缓缓滚落,在空洞之中滴答迴响。
那只眼悬在无形之中,没有生息,没有脉搏,没有温度,像是深渊中的“某物”临时借用了一具不存在的形体,支撑著这只眼的存在。
它凝望著远方。
注视著。
庇护岩。
下一瞬,它的瞳孔微微收缩,就像是某种感应被触发,仿佛察觉到此刻的庇护岩中,有什么正在甦醒,有什么正在缠绕生息,有什么正在破开“外来者”的壳,探出触鬚。
譬如——顾长安体內的封印与妖血。
眼眸深处如一口无尽深渊,有何物波动,又归於平静。
然而平静不过半息。
嗡..........
整个石窟不受控制地震盪,岩壁上的纹路炸裂出新的裂缝。那只眼无声颤动,像被强行拽离了一丝注意力,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不同..........不是深渊之徒..........不是冥底生者..........不是..........此界原生..........”
它在呢喃。
不,严格来说,那不是以“语言”表达,而是以某种无法被凡人耳朵捕捉的“振动”,让整个深渊之土微微共鸣。
像是无形的风中传来一声轻吟。
阴冷。
冰寒。
古老。
无实体。
无源头。
自语般的迴响在洞窟中迴荡了很久。
“两个……外来……撕裂点……再次出现……”
它说的是——顾长安与姜小雨。
原本以为他们已死於深渊撕裂风暴,却没想到竟再度出现,而且……位置竟是在冥底城外围的庇护岩区域。
眼眸深处如潮浪般掀起一道起伏。
似是惊讶,又似是感兴趣。
不过下一瞬,那眼眸重新恢復到绝对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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