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禹嚇得尖叫:“啊啊啊啊姐快躲!!”
苏霽反应极快,拖著他们三人贴向墙壁。
石板轰地砸下,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接著,石板上出现裂纹——
暗光从裂缝涌出。
苏霽惊讶:“这是……出口?!”
顾长安抬起重得几乎抬不动的眼皮。
那一道光不是普通的光。
更不像深渊的腐蚀之光。
它带著微微的温度。
像……人烟。
——是冥底城的气息。
苏霽眼睛亮了:“可能是城市外环区域!我们能回到安全区!”
她用尽力气將石板推开一条狭缝。
外面是空气、灰土、以及 faint 的灯火。
苏禹激动得快哭了:“姐!我们出来了……出来……”
他话没说完。
苏霽猛地僵住。
顾长安睁开眼。
因为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城市。
而是——
一具尸体。
就躺在裂缝外。
鲜血已干,身上穿著庇护岩外勤人员的红肩甲,胸前纹章被拧断,像被巨力撕碎。
旁边,还有另一个方向拖过的血跡。
苏霽的呼吸骤冷。
“这里……发生过战斗。”
苏禹慌得声音发抖:
“姐……姐我们不会是出来得太晚吧……”
顾长安撑起身体。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冰冷清醒。
“不是迟到。”
他看向左前方。
墙壁上一处深色血跡像被火焰烤过。
“是有人……刻意把出口炸开,让我们出来。”
苏霽一愣:“你是说——有人知道亡影带我们走这条路?”
顾长安点头。
“有人在等我们。”
苏禹嚇得快哭:“那是敌人还是……?”
顾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说了一句:
“无论是谁……我们得先离开这里。”
他话音刚落——
左右两侧的阴影突然动了。
仿佛有十几道、二十几道黑影,在废墟后潜伏,正缓缓逼近……
苏霽紧握刀柄:
“敌人?深渊兽?还是亡影?”
“不。”
顾长安抬头。
目光冷得像刀。
“是——人。”
话音未落。
黑影们从废墟里走出,手持简陋武器,眼睛泛红。
其中为首者,披著破旧的铁肩甲,脸半腐,半人半影。
他冷笑,声音嘶哑:
“欢迎来到——冥底城外环。”
“外来者。”
他盯著顾长安,又看向苏霽姐弟。
“把你们身上的光……交出来。”
苏禹:“光、光是什么?!我们没有!!”
那半影男人嘶声道:
“有。”
“你们每个人……都有。”
他伸手指向昏迷的姜小雨。
“尤其是她。”
那目光带著狂热。
苏霽怒极,寒声道:
“你再往我们靠近半步,我劈断你。”
那男人狞笑:
“我等的……就是你说这句话。”
他猛然抬手。
周围十数名半影者同时踏出一步。
顾长安握住刀柄。
他受伤严重,几乎使不出力。
但他的眼神——
冷得像刀。
苏霽將他往后拉:“別硬撑!你现在不能再用力——”
顾长安摇头。
“他们想要……小雨。”
“我……不能退。”
苏霽攥紧牙关。
身旁,苏禹颤抖:
“姐,怎么办……他们看著不像要放过我们啊……”
半影男人举起手,声音沙哑:
“动手。”
“杀了那小子。”
“抓住那女孩。”
“光……属於我们——!!!”
他话刚落。
顾长安的刀——忽然亮了。
是微弱,却足以刺破黑暗的白光。
半影群同时一滯。
那男人眼睛骤缩:
“白光?!你——你是什么东西?!深渊不容的东西!!”
顾长安垂著头,缓缓举起刀。
声音低得像从喉骨里挤出来:
“我也不知道……”
“但你敢碰她——”
他抬眼。
那一瞬,白光在瞳中如微星闪烁。
“……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
风,骤然停。
空气被刀光割裂。
白光如晨星坠落。
他咬牙、挺身、迈出一步。
这一脚落下时,脚下碎石都似乎被某种阴寒的力场牵扯,轻轻震动。那震动细微,却像针尖刺在旁人的心头。
庇护岩的眾人,全都下意识退后了一寸。
没有谁真的看清顾长安身上发生了什么,可那种“凌厉得不似人类”的气息,却在黑暗中越发沉重,越发锋锐——仿佛隨时能將空气割开一道裂痕。
苏霽心头骤紧,手指悄然攥紧衣袖。
她看著顾长安,第一次產生了某种……模糊的恐惧。
可那並不是对顾长安的恐惧,而是对他身上那股不属於此界、不属於正常生命的“力量”本身的恐惧。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这股力量,真的是被封印的吗?
——还是……正在甦醒?
.......
“够了,顾长安。”
苏霽轻声开口,却明显带著不容拒绝的紧绷,“再往前一步,『亡影』会察觉到你的位置。”
顾长安顿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本该温和清朗的眼睛,此刻暗得像在深渊里沉过一整夜。
苏禹也皱起眉。
“哥……他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事实不止是“不太对劲”。
顾长安的肩背在轻微颤抖,那並不是虚弱,而像是有一头沉眠许久的野兽,被强行压在胸腔里,它正向外撕扯、撞击、挣扎。
“杀……气……”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呢喃了一句。
那声音几乎是本能的恐惧。
“杀气?他这是杀气?像话吗?一个昏迷才醒几天的外来者,身上怎么可能有这种——”
说话的是先前最囂张的光头大汉,他话只说到一半,声音猛地顿住。
因为顾长安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把无形的刃。
刃过之处,人的喉管像是被重重按住,大汉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脸色煞白,喉头滚了滚,一滴冷汗顺著脖子滑下。
苏霽沉声:“都退开。”
“霽姐……?”
“退开!”
她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
人群被她的语气震住,加上顾长安那股令人发寒的压迫感,一个个像被风卷一般散开,形成半个空地。
空气终於稍微流动起来。
顾长安似乎也恢復了一点神智,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僵硬,却终究压住隨时可能暴走的衝动。
苏霽走到他面前。
“顾长安。”
他没有回应。
“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顾长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一刻,像是深海中某个被拉往深渊的灵魂,突然抓住了一根细细的绳。
他喉头动了动。
声音嘶哑、低沉。
“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