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时间停滯。
苏霽的呼吸变得异常轻微,她已经意识到,这一刻,顾长安面临的是最为危险的选择。
如果顾长安回答“是”,那就意味著他承认了与影化者的同类性,意味著他已经在深渊的掌控之中。
如果回答“不是”……
亡影未必会放过他。
顾长安沉默了良久,良久到血纹的光几乎要再次浮现,像是在做著某种深刻的挣扎。
最后,他开口了。
“我听见了。”
男人的呼吸微微一滯,像是没有料到顾长安会这么回答。
顾长安继续低声说道,语气平稳而坚定,仿佛他已经做出最清晰的决定。
“我听见了它的声音。”
“我知道它在叫我。”
“我知道,只要我愿意回应——”
他抬起头,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男人的嘴角慢慢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你为什么——”
顾长安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带著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决。
“因为那不是我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岩道的黑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
男人的影眼猛地一缩,仿佛没想到顾长安会作出如此回应。
“你说什么?”
顾长安的目光如刀,锐利而深邃。
“它给的。”
“就不是我的。”
“它要我付出的代价——我不接受。”
那一刻,岩壁开始震动,仿佛某种巨大的力量在激怒,黑暗的气息愈加浓重。
男人的影纹疯狂蠕动,声音陡然拔高。
“你以为你拒绝得了?!”
“你已经回应过它了!”
“你的血——你的骨——你的命,都已经被標记了!!”
苏霽猛地向前一步,语气如刀般凌厉。
“那又怎样?!”
她冷声道:“被盯上,就一定要跪下吗?!”
男人转头看向她,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世界的孩子。
“你不懂。”
“他不是你。”
“他不是普通人。”
他再次把目光转向顾长安,话语变得更加压迫。
“你走到这里,本身就是回应。”
“你已经在路上了。”
顾长安没有反驳。
因为这一刻——
对方说的,確实是事实。
他確实被深渊牵引到了这里,走到了这条不可回头的路。
但他依旧站得很稳。
“路上。”
“不是终点。”
下一瞬,顾长安猛地踏前一步。
血纹骤然亮起,但並没有如以往那样爆发,而是被他强行压缩,收缩在皮肤下。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態。
苏霽瞳孔骤缩,意识到顾长安正在做什么。
“顾长安——!”
他的声音在岩道中迴荡。
“我不会成为你的同类。”
顾长安凝视著影化者,眼神冷冽如刀。
“也不会成为它的容器。”
“如果这条路非走不可——”
他一字一顿,带著一种无所畏惧的决心。
“那我就走到尽头,把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亲手关上。”
男人的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隨后发出一声像野兽般的嘶吼。
岩壁深处,黑暗开始翻涌,仿佛即將爆发的洪流,扑面而来。
真正的混乱,正逼近。
而庇护岩的火光,在这一刻,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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