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把那些『尾巴』藏好!以前的帐本,还有那些信……”
他疯了一样衝到床底下,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小箱子,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得像是一个垂死的鬼魂。
与此同时。
红星工业园,后勤处公厕。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秦淮茹还没有回家。
她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也是没脸回。
她一个人躲在女厕所的工具间里,坐在一堆破扫帚和拖把中间,浑身颤抖。
手里那个用来刷便池的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天公审大会的时候,她虽然没资格去前排,但她是清洁工,当时正在打扫广场边缘的公厕。
广播里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大茂……死刑缓期执行……”
“通敌卖国……”
“大清洗……”
当听到许大茂在台上哭嚎求饶、甚至嚇尿裤子的时候,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瞬间瘫软在便池旁边。
许大茂啊!
那个前几天还穿著毛料中山装、骑著新自行车、不可一世的许副科长!
那个手里有金条、说要带她去吃香喝辣的许大茂!
就这样完了?
就像一只臭虫一样,被林萧轻描淡写地碾死了?
秦淮茹看著自己那双粗糙、红肿、甚至带著裂口的手。
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庆幸。
“还好……还好我只是个扫厕所的……”
秦淮茹喃喃自语,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骯脏的水泥地上,
“还好林萧当初没让我去管库房,也没让我去接触什么机密……”
“还好我没像许大茂那么贪,没敢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她想起了当初林萧把她发配到清洁队时,那冰冷的眼神。
当时她觉得那是羞辱,是折磨,是把她往死里逼。
可现在看来……
那竟然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或者说,是一种无视?
因为她是螻蚁,因为她在最底层,所以那些惊涛骇浪、那些政治斗爭、那些杀头的大罪,反而波及不到她?
“只要活著……只要活著就好……”
秦淮茹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在这个充满异味的小隔间里,竟然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
比起许大茂的死缓,比起傻柱的二十年,比起贾张氏的瘫痪。
她扫厕所,虽然脏点、累点、被人瞧不起点。
但至少,她还能呼吸,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能把那两个女儿拉扯大。
“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萧……林总工……我这辈子都躲著您走……我给您磕头了……”
秦淮茹对著工业园办公楼的方向,那个依然亮著灯光、仿佛神殿一般的地方,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是彻底的臣服。
是那种被打断了脊梁骨、踩进了泥土里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顺从。
这一夜。
四合院的禽兽们,在恐惧中瑟瑟发抖。
他们终於明白,那个曾经任由他们欺负的孤儿林萧,已经成长为了这一方天地的神。
神威如狱,神恩如海。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