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听说婚宴上还有海参鲍鱼呢!那新娘子更是美得不像话!”
“我刚才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婚纱,白的跟雪似的,后面拖那么长,还有两个小花童提著……嘖嘖,这就是仙女下凡啊!”
“听说新娘子还是个老师,知书达理的,跟林总工那是绝配!比咱们厂以前那个所谓的『厂花』强了一万倍!”
两人说著话,走进了厕所。
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地上、满脸泪痕、一身污渍的秦淮茹。
“哟!这不是秦淮茹吗?”
其中一个女工认出了她,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嘲讽,
“怎么?在这儿哭丧呢?人家林总工大喜的日子,你这儿哭哭啼啼的,也不嫌晦气!”
另一个女工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別理她。一身臭味,別把咱们的喜糖熏臭了。”
“也是,这种人啊,就是心术不正。当初还想勾引林总工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活该扫厕所!这就叫恶有恶报!”
两人像看垃圾一样看了秦淮茹一眼,然后说说笑笑地进了隔间。
那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扎得鲜血淋漓。
恶有恶报?
心术不正?
勾引?
秦淮茹颤抖著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的镜子旁。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头髮花白凌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浑浊。那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让她看起来像个乞丐,像个疯婆子。
这还是那个曾经让无数男人神魂顛倒的秦淮茹吗?
这还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绝顶、能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秦淮茹吗?
“啊——!!!”
秦淮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抓起洗手台上的肥皂盒,狠狠地砸向镜子。
“咔嚓!”
镜子碎了。
里面的那个丑陋的女人也碎了。
但现实没有碎。
现实依然冰冷而残酷。
她转过身,衝出厕所,衝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她看向大礼堂的方向。
那里,红旗招展,人声鼎沸。
那里,林萧正牵著冉秋叶的手,接受著万人的祝福。
那里是天堂。
而她这里,是公厕,是臭水沟,是地狱。
秦淮茹突然笑了。
笑得悽惨,笑得癲狂。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一边用手狠狠地扇自己的脸。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就是个笑话!”
“你机关算尽,最后算计了谁?算计了你自己!”
“你为了几斤棒子麵,丟了尊严,丟了良心,最后连做人的资格都丟了!”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我没有嫌贫爱富……如果当初我对林萧好一点……”
“现在的我,是不是也能穿著婚纱,站在他身边?”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只有冰冷的因果。
路过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看!那个扫厕所的疯了!”
“在那儿又哭又笑的,是不是中邪了?”
“离远点!別被她咬了!”
在眾人的围观和嘲笑中,秦淮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她听著远处的喜乐,闻著空气中的肉香,看著手里那块已经碎掉的冷窝头。
她的心,彻底死了。
从此以后,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在这个她曾经想要征服的世界里,卑微地、痛苦地活著,直到死去。
这,就是林萧给她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