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毛钱,能换来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麵,也能换一碗鲜香扑鼻的小餛飩;
若只图个饱,一碗素汤麵才两分钱,一毛钱管够五碗。
再能吃,也吃得肚圆。
王学明正抽条长个儿,胃口本就大;
得了【青龙血脉】后,身子骨越发扎实,食量又涨了一截——
虽不到翻倍,但多出一半是稳稳的。
他一口气吃了两碗牛肉麵,又捎上两块金黄酥脆的油饼,才勉强填到七分饱。
结帐时,总共两毛六分,外加几张粮票。
搁几十年后,这顿饭少说二十五块,那还是小县城的价;
要是在京城,单一碗牛肉麵,就得二十五起步!
柜檯后那位营业员瞥见他碗摞碗、饼叠饼,眼皮微抬,略略一怔,倒也没多问——
这年头,干体力活的小伙子,胃口大,稀鬆平常。
王学明胃口不小,却也没到让人咋舌的地步。
北方人饭量豪迈的多了去了,真不算稀奇。
可大伙儿还是愣了一下——这孩子清瘦斯文,一副书生气,没想到端起碗来,吃得比谁都不含糊。
不过话说回来,半大小子,吃垮老子,本就是常理。
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王学明按著记忆,顺著北沿河大街往王府井去。
眼下自行车可不是寻常物件,那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小街边的百货摊子,十有八九空著架子,压根不见车影。
但京城百货大楼不一样——它要是没货,满城就別想寻摸到。
一进大楼,人声嗡嗡,熙来攘往。
毕竟是京城头一號的百货门面,人气自然顶旺。
那年月穷人家不少,可手里宽裕的主儿,也真不少。
他径直走到自行车柜檯前。
售货员正低头点著上一位顾客递来的钱,数完盖章,递出收据,那人便乐呵呵去提车了。
“飞鸽牌还有吗?”王学明开口问。
“票呢?”售货员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青砖。
那时节,百货大楼里样样归公,售货员捧的是铁饭碗,拿的是死工资。
卖多卖少,跟工资条上数字毫无关係;人越少,他们越清閒。
当然,也有笑盈盈、手脚麻利的,比如糖果柜的张炳桂,只是凤毛麟角罢了。
“有。”王学明把那张飞鸽自行车票轻轻推过去。
他对这副脸色毫不在意——又不是来相亲的,犯不著看人眼色。
再说,整个城里都这风气,他就算心里嘀咕,又能如何?投诉?人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售货员这才抬眼,目光扫过来,忽地一怔,嘴角竟往上翘了翘,露出个少见的暖意。
模样俊朗,到底比灰头土脸的人容易招人待见。
“飞鸽还有,要一辆?”她语气一下子鬆软下来,连带声音都亮了几分。
“嗯,买一辆,多少钱?”
“一百五十八。”
“行,给你。”
王学明手探进裤兜,装作掏钱的模样,实则指尖一动,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十六张崭新的十元钞票,稳稳放在柜檯上。
售货员一张张数过,確认无误,找零两元,再刷刷写好收据递来。
凭这张纸,才能去车管所打钢印、上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