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是厂里抡铁锤、掂炒勺的,开个玩笑、打个趣,再自然不过。
“那到底为啥?难不成——提级了?”刘嵐眼珠一转,脱口而出。
“哎哟,刘姐耳朵真灵!”王学明故意瞪圆了眼,声音里带点俏皮。
刘嵐是李副厂长跟前的红人,消息比风还快,倒也不稀奇。
“真提了?!”她猛地一怔,嘴都忘了合拢。
原来只是隨口一猜,压根儿没影儿!
“嗯,连跳两级,现在按六级厨师拿待遇。”王学明语气轻快,像在说今天菜市青椒便宜了两分钱。
这事儿捂不住——如今发工资,可不是后头那会儿往卡里一划拉就完事。
同屋办公的,连隔壁桌抽屉里几毛几都门儿清。
现金一沓沓排著队发,会计扯著嗓子报数:“王学明——五十八块五!”
一级一档,明明白白;谁干得好、谁扛得起,大伙儿心里都有桿秤。
“恭喜啊,王师傅!”
“恭喜小王师傅!”
“换別人涨这么猛,我准不服气!可您?服!您那刀功火候,灶王爷见了都得让座!”
满食堂没人眼红——昨儿下班前那一出,大伙儿全瞧见了:王学明顛勺如舞剑,切丝细过绣花针,熬汤浓得能掛住勺子。
厨行不骗人,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他做的饭,端上厂领导的桌,都够格。
轧钢厂宣传科。
许大茂一整天坐立不安,心口像揣了只扑稜稜乱撞的麻雀。
他怕自己买耗子药毒死王学明家两只老母鸡的事,被片警顺藤摸瓜揪出来。
真要捅出去,蹲局子不说,工作铁定保不住!
这岗位可是顶他爹的缺,半点马虎不得!
再说,刚跟娄晓娥离了婚——饭碗再砸了,往后靠啥娶媳妇?
南锣鼓巷。
查老母鸡中毒案的两位片警,跑遍了胡同口几家杂货铺。
翻进货单、对购药人名册,一圈筛下来,许大茂的名字直接跳进眼底——
全院上下,唯独他和王学明一个院子、一门之隔,还是对门邻居!
八成是平日磕碰攒了怨气,一咬牙买了药,冲鸡下手。
邻里拌嘴寻常事,可下毒害活物,这就越了线,踩进了法眼里!
更悬的是——药是贾梗偷鸡时误食的。
要是贾梗没去叼那只鸡,王学明发现鸡僵挺了,会不会燉一锅热汤?
那中毒的,可就是他自己!
这事往轻了说,是毁人財物;往重了论,就是蓄意谋害!
枪毙都不算重!
非抓不可!
片警知道许大茂在红星轧钢厂放电影。
可眼看快下班了,索性等他回四合院——瓮中捉鱉,省得跑空。
下班铃一响,王学明跨上二八自行车,车轮碾著夕阳往家赶。
推开四合院大门,他下意识朝秦淮茹家窗户瞥了一眼。
咦?
秦京茹人呢?
他还盘算著进门就掏兜里那盒麦乳精,给她个雀跃的惊喜——
人却不在。
算了,横竖早晚都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