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办公区的青砖路被寒风扫得乾净,落叶打著旋儿撞在墙角,肃杀之气瀰漫不散。
易金源一身藏青色工装,袖口挽至小臂,指节因攥著押解绳微微泛白。
身旁的许大志被反剪双手,棉帽歪在脑后,脸色蜡黄如纸,往日阴鷙被恐惧取代,脚步虚浮地瘫软著,被赵卫国狠狠架住胳膊。
“易工,真要直接闯?杨厂长刚开完会,屋里还有不少干部。”赵卫国压低声音,眼底藏著顾虑。
他是退伍军人出身的武装部队长,懂厂里规矩,想看看易金源的性子。
易金源淡淡抬眼,目光似能穿透门板:“规矩是给乾净人守的,他没鬼,怎会怕对质?”
话音落,他推开厚重木门,办公室內烟气繚绕,七八名中层干部围著杨厂长。
杨厂长穿中山装,头髮梳得油亮,指尖夹著烟,见眾人押著狼狈的许大志闯入,脸色骤沉:“易金源!你疯了?带著犯人闯办公室,成何体统!”
他刻意拔高声音压场面,眼底却飞快闪过慌乱。
许大志瞥见杨厂长,像抓住救命稻草:“杨厂长!救我!是他们屈打成招!”
“闭嘴!”赵卫国按在他后颈狠狠一压,许大志当即闷哼失声。
易金源走到办公桌前,字字诛心:“杨厂长,別装了,许大志是黑鹰组织的人,你跟他勾结许久了。”
“胡扯!”杨厂长猛地站起,指著易金源怒吼,“我一心为国家搞生產,怎会勾结敌特?你这是污衊!”
他转头向干部们卖惨:“各位听听,易金源研发上头昏了头,竟敢污衊领导,我要举报他!”
几名亲近杨厂长的干部连忙附和,劝易金源冷静。
易金源不为所动,冲赵卫使了个眼色。
赵卫国上前,將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层层打开:“杨厂长,別急著举报。”
“这是许大志的口供,写著你帮他传高射炮图纸,还有这偽造的岗哨调令,”他举起纸条,“笔跡经鑑定,和你办公室签字笔一致,你还想狡辩?”
杨厂长盯著调令,脸色惨白,脚步一个踉蹌,强装镇定:“假的!是他模仿我笔跡拉我下水!”
“你敢跟他对质吗?”易金源揪住许大志衣领,拽到杨厂长面前,“他收了你多少好处,你比谁都清楚。”
许大志魂飞魄散,知道杨厂长要让他顶罪,索性破罐破摔:“我凭什么帮你背锅!”
他嘶吼著破口大骂:“杨德福!你收我五十根金条,帮我带图纸出厂,还偽造岗哨调令!”
“腊月二十三晚上八点,你让老婆在后院墙角挖坑,我把金条埋在那!你还说要去南方享福!”
“五十根金条?”办公室瞬间炸开锅,干部们倒吸凉气,满脸震惊。
这可是天文数字,够普通工人挣一辈子,原本帮杨厂长说话的人,纷纷后退避嫌。
杨厂长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血色尽褪:“完了,全完了……”
“杨德福!你胆大包天!拿著国家俸禄通敌叛国!”一名老干部气得发抖,“必须严惩!交公安查抄家產!”
干部们群情激愤,杨厂长耷拉著脑袋认罪:“是,我收了五十根金条,帮他传了图纸……”
易金源当即让赵卫国联繫民警,两名民警迅速赶到,给杨厂长戴上手銬。
“你这个白眼狼!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杨厂长被押出门时,怨毒地瞪著许大志。
许大志嗤笑:“彼此彼此,你也別想好过。”
民警押走两人后,易金源立刻安排查抄杨厂长住处。
一个小时后,查抄人员传来消息:“后院墙角暗坑挖出木盒,里面五十根金条整整齐齐!”
“床底暗格里还有大量粮票、布票,两百余元赃款和红糖!”
赵卫国拿著清单匯报,语气满是鄙夷:“这五十根金条,够普通家庭吃几十年了!”
易金源眼神凝重:“登记好所有赃物上交,通知財务彻查近几年帐目,绝不让蛀虫逍遥!”
处理完杨厂长的事,易金源回到研发车间,脑海浮现前线消息——夜间侦查视线受阻,战士们错失战机、落入陷阱。
“必须搞出夜视装备。”他喃喃自语,让人叫来苏清鳶。
苏清鳶穿浅蓝色工装,戴眼镜,手持电路图纸走来:“易工,您找我?”
“我想研发单兵微光夜视瞄准镜,”易金源指著草稿纸,“以微光增强为核心,硫化锌做镜片涂层,搭配简易滤波电路,適配步枪。”
苏清鳶凑近分析:“原理可行,但滤波电路灵敏度难控,易受干扰,还得规避现有电磁技术。”
“电路校准交给你,镜片涂层我来盯,儘快画完图纸。”易金源点头,又补充道。
“前线天寒,水壶易结冰,攻坚缺轻便工具,同步立项两个项目。”
“防冻型单兵水壶內置保温棉、瓶口防结冰;摺叠战壕铲二合一,比现有款式轻便三成。”
苏清鳶立刻记录:“没问题,战壕铲摺叠结构,得找易师傅帮忙,他是七级钳工经验足。”
“嗯,我去四合院找他。”易金源应下,两人隨即投入图纸绘製。
此时的四合院,已瀰漫过年气息,老槐树枝椏上掛著小红灯笼,添了几分暖意。
何大清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展开泛黄油纸,上面是珍藏多年的滷料配方。
“老伙计,又要靠你了。”他指尖摩挲著模糊字跡,满眼追忆。
“爸,你在这儿愣著干啥?”傻柱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刚从轧钢厂回来,胳膊上的伤已癒合大半,穿洗得发白的棉袄,脸上带著疲惫,看向何大清的眼神却透著柔软。
何大清抬头递过油纸:“这是我早年天桥摆摊的滷料配方,过年咱爷俩滷肉,让邻里尝尝。”
傻柱接过油纸,看著模糊字跡,心里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