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搂著女儿,指尖抚过她的头髮,满眼心疼:“傻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让我们来帮忙。”
她的目光越过女儿肩头,瞬间被院里的景象惊住,原本宽敞的四合院被挤得水泄不通,不仅院里站满了人,
连墙头、胡同口都扒著密密麻麻的脑袋,男女老少挤在一起,全都朝著东厢房门口的方向张望,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嘆。
院里的喜棚下,阎埠贵早已放下了算盘,踮著脚扒在人群外围,脖子伸得老长;傻柱也停了手里的活计,手里还拿著沾著肉末的菜刀,就挤在最前排,眼睛瞪得溜圆。
最引人注目的是东厢房门口,两名穿著蓝色工装的技术工人正蹲在地上调试设备,一台银白的电视机稳稳架在临时木架上,外壳泛著细腻的光泽,正是轧钢厂刚下线的样机。
“这就是轧钢厂生產的民用电视?”苏振海快步走过去,好不容易挤到前排,伸手轻轻触碰电视机身,光滑的塑料外壳让他微微点头,“做工挺规整,比我见过的进口样机看著扎实。”
小李抬头看到易金源,立刻起身打招呼:“易总师,苏工!线路已经布好了,就差最后接电调试。保证不耽误今天的喜庆日子,让大家早点看上电视。”
“这玩意儿就是电视?能把人装进小盒子里?”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发问,是隔壁胡同的刘主任,平时素来端著架子,此刻却挤得满脸通红,眼神里满是急切。
“听说全49城就这一台现成的,比进口的还稀罕!”旁边一位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附和著,正是区里的文教干事,平时难得踏足胡同,此刻却主动凑了上来,“易总师,能不能让我们也开开眼?我活这么大,只在画报上见过这东西。”
易中海拿著一叠红色的接亲路线图挤过来,脸上满是喜色又带著几分无奈:“易总师,苏工,接亲的车队张厂长已经安排好了,三辆军用吉普,打头的车掛红绸,九点准时出发。
可您看这情况,街坊邻居都来围观电视了,连区里的几位领导都闻讯赶来了,说想亲眼看看咱自主研发的电视。”
他指了指人群里几位穿著体面的人,“我已经让人去礼堂盯著布置了,模型都按1:20的比例摆好了,特別规整。”
易金源接过路线图,快速扫了一眼:“路线没问题,低调点好。”
他转头看向苏振海,“爸,您先歇会儿,等电视装好,您也看看效果。下午我带您和妈去轧钢厂,看看坦克车间和电视生產线。”
周慧拉著苏清鳶的手,坐在石桌旁,打开绣著梔子花的布包,里面是几件亲手做的绣品:“这是给你们做的枕套和门帘,都是江南的花样。
清鳶从小就喜欢,结婚总得有件妈亲手做的东西,才显得隆重。”
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台电视机,语气里满是好奇,“这电视真能收到信號?以后在家就能看节目了?”
“能!”小李的声音传来,他正小心翼翼地將天线固定在屋顶,调整著角度,“我们调试过,能收到中央台的信號,图像清晰,声音也清楚,今天就让院里的邻里先尝尝鲜,沾沾喜气。”
隨著最后一根电线接好,小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源开关。
电视机的指示灯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屏幕慢慢从漆黑变得泛白,几秒钟后,一道清晰的黑白画面突然跳了出来,伴隨著略带电流声的播报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亮了!真亮了!”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阎埠贵激动得直拍大腿,“真有人在里面动!还能说话!这比戏园子的大戏还清楚!”
几个半大的孩子挣脱母亲的手,扒著木架踮脚张望,小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嘴里不停喊著:“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里面的人穿著军装!”
邻里们挤得更紧了,后排的人踮著脚尖,有的甚至搬来小板凳站在上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刘主任挤到易金源身边,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易总师,您这电视也太神了!五一发放的电视机票,能不能给我留一张?
我儿子早就盼著能有台电视了,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刘主任,您这话就不公平了!”旁边的文教干事立刻插话,“我们单位也想申请两台,给职工活动室添添彩,易总师,您看能不能优先考虑我们?”
一时间,人群里响起一片爭抢的声音,“易总师,给我留一张票!”
“我家人口多,能不能优先分配?”
“我愿意用粮票换!多少粮票都成!”
羡慕的目光像潮水般涌向易金源,涌向这台电视机,连空气里都瀰漫著嫉妒与渴望的味道。
苏振海凑近屏幕,看著上面移动的人影和清晰的字幕,忍不住点头:“图像稳定性不错,没有明显的雪花点,声音也没有杂音,这技术水平,不比进口的差,你们做得好!”
易金源站在一旁,看著眼前沸腾的人群,看著一张张满是惊奇与羡慕的脸庞,指尖微微收紧。
这正是他想要的,让民生军工產品,真正走进百姓的生活,带来实实在在的便利与震撼。
傻柱端著一碗刚燉好的肉汤挤过来,凑到屏幕前看了两眼,大声笑道:“易总师,这电视一装,咱四合院可算是49城最牛的院子了!
全京城独一份的宝贝,谁不羡慕?明天婚礼上,让王局长他们也开开眼,咱轧钢厂不仅能造坦克保家卫国,还能造电视造福百姓!”
“这只是开始。”易金源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苏清鳶。
她正和周慧一起看著屏幕,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里映著屏幕的光影,格外柔和。
“等后续量產稳定了,让更多百姓都能看上电视,用上咱自己造的好东西。”
中午时分,院里的桌子已经摆满了菜餚,红烧肉的油光、糖醋鱼的色泽、四喜丸子的圆润,一道道硬菜香气扑鼻,
但大多数人的心还系在电视机上,吃饭时都捨不得挪开目光,一边扒著饭,一边盯著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易金源陪著苏振海喝了两杯酒,苏振海借著酒劲,又聊起了太阳能热水器的研发:“保温层的玻璃棉,我认识一家纺织厂能生產,质量靠谱,价格也公道,回头我给你写个联繫方式,你可以联繫试试,能少走不少弯路。”
“那太好了,谢谢爸。”易金源立刻应下,这正是他目前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有了苏振海的推荐,採购环节能省去不少麻烦,研发进度也能再提一提。
下午,阳光正好,易金源带著苏振海和周慧前往轧钢厂。
走进坦克研发车间,巨大的坦克底盘已经与装甲完美对接,银白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几名工人正在进行最后的线路调试,工具碰撞金属的清脆声响不时传来。
苏振海绕著坦克走了一圈,伸手触摸装甲的厚度,眼神里满是讚嘆:“这装甲的工艺,比我见过的农机装甲精细多了,焊缝平整,厚度均匀,防护性肯定差不了,你们在细节上做得很到位。”
隨后,他们又来到电子车间,三条生產线正满负荷运转,工人们熟练地进行著元器件插装、焊锡、调试。
一台台电视机样机从生產线上缓缓下线,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等著进行最后的质量检测。
周慧看著忙碌的工人们,轻声说:“这么多工人一起干活,真是热火朝天,能造出这么好的东西,不容易。”
张厂长早已在车间等候,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迎上去:“苏先生,周女士,我带您看看核心部件生產线。
咱的显像管都是自主研发的,从玻璃外壳到內部灯丝,全是自己生產,质量绝对有保障。”
他指著一条生產线介绍道:“现在每天能生產二十台,中秋前能完成三百台的量產目標,到时候供销社那边肯定要被抢疯了。”
傍晚时分,易金源带著岳父母回到四合院,院里的电视还在播放著节目,围观的人群不仅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胡同口甚至有人摆起了小摊,卖起了瓜子花生,儼然成了一个临时的“电视放映场”。
邻里们围在屏幕前,不时发出阵阵笑声和议论声,还有人特意从十几里外赶来,就为了看一眼这“稀罕宝贝”。
易中海走过来,递上一份最终確认的婚礼嘉宾名单:“小叔,所有嘉宾都確认过了。军工系统的三位代表已经住进招待所,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礼堂,不会耽误婚礼流程。”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区里的李区长听说咱有电视,也说要参加明天的婚礼,想亲眼看看电视量產的成果。”
易金源接过名单,快速核对了一遍,点头道:“没问题,辛苦你了,中海。”
他转头看向苏清鳶,她正帮著周慧整理明天要穿的衣服,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轮廓柔和,眉眼间满是期待。
“都准备好了?”易金源走过去,轻声问。
苏清鳶抬起头,眼里带著笑意,轻轻点头:“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了。”
她看向院里依旧热闹的人群,笑著说:“没想到一台电视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明天婚礼上,这电视肯定能成为最大的亮点。”
夜色渐深,四合院的喧闹渐渐平息,电视被关掉,围观的人群才恋恋不捨地散去,嘴里还在不停议论著电视的神奇。
邻里们陆续回家休息,只留下喜棚上的红灯笼,在夜色里散发著柔和的红光,映著青石板路,也映著院里的喜字。
易金源和苏清鳶坐在石桌旁,身边是岳父母熟睡的房间,隱约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远处轧钢厂的灯光依旧亮著,与院里的红灯笼遥相呼应,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晕。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静静地坐著,感受著这婚前最后的寧静。
明天,就是婚礼,也是电视正式投放市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