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著四合院梔子花香的余温,石桌旁的月光铺得均匀,像一层薄纱裹著刚新婚的静謐。
苏清鳶靠在易金源肩头,指尖轻轻蹭过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是爸妈传下来的旧物,凉丝丝的触感里藏著踏实的暖意。
她听著身旁男人低声规划太阳能热水器的测试细节,
集热管的防尘结构、零下环境的保温閾值、战士野外使用的便携卡扣,每一个要点都被他说得条理分明。
“明天我带技术组守著集热管测试,你盯著水温记录就行,”易金源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间未拆的红绸带,语气柔了几分,“测试场地风沙大,记得把口罩戴好,別呛著。”
苏清鳶刚点头应下,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著武装部一分队长赵卫国略带慌张的呼喊:“易总师!易总师!朝鲜前线急电!张旅长的专线!”
赵卫国此刻却跑得军帽歪斜,手里攥著份盖著红漆“加急”印章的电报,
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张旅长说情况万分紧急,让您立刻回厂接专线,晚一分钟都可能误事!”
易金源瞬间起身,脸色沉了下来。这个时辰的前线电报,从来没有小事。他转头对苏清鳶叮嘱:“你先歇著,我去厂里处理,有消息马上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苏清鳶抓起石桌上的外套,眼神篤定,“热水器的测试方案我熟,万一前线要调整参数,我能当场对接。”
易金源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研发上从不含糊,也不再多劝,只是握紧她的手快步往外走。
军用吉普车的车灯划破胡同的夜色,引擎声越来越远,打破了四合院的寧静。
红星轧钢厂的办公楼早已灯火通明,技术科的电话听筒里,
张旅长粗糲的嗓音混著隱约的炮火声传来,透著股迫在眉睫的急劲:“金源老弟!我是张彪!
你们自研的猎鹰武装直升机和37毫米高射炮,能不能现在调一批过来?前线快顶不住了!”
“张旅长,第二批18架猎鹰武装直升机、20门升级版37高射炮三天前刚过总装验收,隨时能启运,”
易金源抓起笔在纸上飞快记录,“您那边是不是美军的空中打击和地面火力点太凶了?”
“何止是凶!”张旅长的声音带著火气,“美军的侦察机天天来盘旋,轰炸机隔三差五炸我们的阵地,地面的重机枪火力点也藏得深,
我们的步兵根本冲不上去!你这猎鹰直升机能不能低空突防?
37高炮的防空和打地面目標效果怎么样?”
“您儘管放心!”易金源语气斩钉截铁,“猎鹰是我们专为山地作战研发的,旋翼可摺叠,低空突防能力强,掛载的反坦克飞弹能精准敲掉地面火力点,还能掩护步兵穿插;
升级版37高射炮既能打低空飞机,平射打碉堡、重机枪阵地也跟切豆腐似的,射速快、精度高,正好能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听筒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张旅长的语气鬆了些:“好!那就赶紧调运!火车皮我已经协调好了,明天一早到北京火车站,
麻烦你们连夜装车,务必后天中午前送到前沿补给站!这批傢伙能不能救场,全看你们了!”
“保证完成任务!”易金源掛断电话,立刻按下內部通话器,“接副厂长张丰毅,五分钟內到我办公室!通知保卫科全员集合,守住厂区各出入口,协助总装车间装车,不许閒杂人靠近!”
苏清鳶看著桌上的装备清单,补充道:“要不要让技术组派两个骨干跟车?
直升机的旋翼和高炮的炮管都是精密部件,运输路上万一有磕碰,也好及时调试。”
“不用,”易金源摇头,笔尖不停写下调运指令,“这批装备出厂前做了摺叠固定和防震测试,旋翼用专用护套包好了,高炮炮管也拆解开单独装箱,稳定性没问题。
技术组留在厂里盯热水器,前线缺的是能直接上战场的成品,不是维修员。”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撞开,张丰毅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深蓝色工装外套上沾著不少机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易总师,您找我?是不是张旅长那边要调装备?”
“没错,”易金源把指令单递给他,“张副厂长,立刻通知总装车间全员加班,把8架猎鹰直升机、20门升级版高射炮连夜开到火车站月台。
直升机的旋翼护套、高炮的备用炮管都按配额备足,跟装备一起运走。
火车明天一早到,天亮前必须完成装车固定,直升机机身要用钢丝绳十字固定,高炮炮架垫好防震橡胶,不能出半点紕漏。”
张丰毅接过指令单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成疙瘩:“全员加班没问题,我这就去敲集合钟。
但总装车间的吊车司机小李今天请假回河北老家了,没吊车,直升机机身和高炮炮架根本上不了火车皮,临时找替补也来不及啊!”
“我来开,”苏清鳶立刻站起身,“之前调试装备时,我跟小李学过吊车操作,轻载、重载的档位都熟,直升机和高炮的吊装点我也標过,慢点开肯定能行。”
易金源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你跟张副厂长去车间,让电工再检查一遍吊车的安全绳和液压系统,务必注意安全。
我去火车站协调调度,確保火车到站能直接对接月台,不耽误时间。”
张丰毅一脸惊嘆,对著苏清鳶竖起大拇指:“苏工真是深藏不露!不光能搞研发,还会开重型吊车,难怪能跟易总师搭档!
走,我带你去车间,顺便让王师傅在地面指挥,直升机吊装要慢,千万別磕到旋翼接口。”
夜色中的红星轧钢厂像一座不夜城,总装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张丰毅站在车间门口的高台上,手里举著扩音器大喊:“总装车间的全体职工注意!前线紧急调运装备,现在全员加班装车!
加班费翻倍,食堂傻柱那边已经在准备热粥和馒头,管够!为了前线的战士,咱们加把劲!”
“好嘞!”车间里响起一片响应声,工人们从各个岗位涌出来,有的拿著专用护套包裹直升机旋翼,
有的拆解高射炮炮管,有的搬来防震橡胶垫,每个人脸上都透著股不服输的劲。
苏清鳶爬上吊车操作台,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按钮,巨大的吊臂缓缓升起,吊鉤精准地对准直升机机身的吊装点。
“苏工,慢点起吊!”地面上,老工人王师傅挥著红旗大喊,“机身往左边偏三公分,对准火车皮的防震垫!高炮炮架要单独吊,別跟机身挤在一起!”
苏清鳶盯著操作台上的仪錶盘,指尖稳稳控制著操纵杆,几吨重的猎鹰直升机慢慢离开地面,稳稳地向火车皮移动。
汗水顺著她的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却顾不上擦,眼睛紧紧盯著吊臂的移动轨跡,直升机的旋翼接口是精密部件,稍有磕碰就会影响后续使用。
十几分钟后,第一架直升机顺利落入火车皮,工人们立刻上前用钢丝绳十字固定,车间里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
“苏工,歇口气喝口水!”张丰毅跑过来递上一瓶凉白开,“比小李操作得还稳,尤其是直升机的吊装,半点没磕到,真是帮了大忙了!”
“別耽误时间,赶紧装下一架,”苏清鳶抹了把汗,重新爬上操作台,“高炮炮架更沉,吊装时要注意平衡,爭取天亮前装完所有装备。”
与此同时,易金源正在火车站的调度室里据理力爭。
调度主任李主任一脸为难地搓著手:“易总师,不是我不配合,明天一早的火车本来是拉煤炭去天津的,现在临时改拉直升机和高炮,轨道调度得重新安排,沿途还要协调十几个信號站,风险太大了。”
易金源掏出前线的紧急调令拍在桌上,语气坚定:“李主任,这是张旅长从朝鲜前线发来的急件,上面有军委的签章。
战士们在前线被美军的飞机和火力点压著打,我们后方多耽误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轨道调度的风险我来承担,出了任何问题,我直接向军委匯报,绝不连累你们!”
李主任拿起调令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