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轧钢厂那沉闷的汽笛声如期而至,宣告著一天劳作的收尾。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炊烟已裊裊升起,空气里混杂著煤炉里硫磺的微涩和稀粥的温软香气。许大茂从外面回来,手里提了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里头装著些零散的电子元件和工具。他穿过院门,脚下本该轻快,可刚踏上这片青砖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便笼罩过来。
往日,这会儿的院子总是热闹的,孩子们在老槐树下追逐嬉闹,大人们搬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家长里短地閒聊著。今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几声麻雀的零星嘰喳,显得空旷又压抑。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目光从一扇扇半开的门缝前掠过。
秦淮茹正蹲在她家门口,手指机械地择著野菜,可那双眼睛,却像生了鉤子,时不时地往许大茂这边瞟。她那张因操劳而显得憔悴的脸上,此刻情绪复杂,有隱约的不甘,也有更深层的盘算。许大茂知道,打从上次他拒绝了她“借粮”的请求,又在傻柱那事上让她顏面尽失后,她看自己的眼神就一直不对劲。那股子曾经的怨气和不甘,在看到他如今这般忙碌,日子似乎越过越有“起色”后,恐怕已经发酵成了別的什么。
秦淮茹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怎么也没料到,许大茂这小子,过去在院里窝囊得跟个闷葫芦似的,如今竟摇身一变,变得这般让人捉摸不透。以前他不过是个放映员,挣那点死工资,可现在呢?天天往厂里那废弃仓库跑,听说还真捣鼓出了什么“稀罕玩意儿”。前几天傻柱被降职扣钱的事儿闹得满院皆知,那不可一世的傻柱如今在院里都抬不起头,可许大茂,却像是踩著傻柱的肩膀往上爬,瞧著比以前更有精神,腰杆也更直了。
她清楚记得,当初去许大茂家借粮,许大茂那番冷硬的话,还有那双精明得像是能把她心底的算计都看穿的眼睛,让她心里直发毛。如今他这架势,是真要发达了。秦淮茹不甘心,凭什么许大茂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她家日子过得紧巴,傻柱又出了事,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她垂下眼,又偷偷瞄了眼许大茂手里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心里头的小九九转得飞快。要是能从许大茂身上捞点好处,哪怕是一点点,也能缓解家里的困境。
不远处,易中海端著个印著红字的茶缸,慢悠悠地喝著,他那双浑浊却深沉的眼睛,也一刻不离地盯著许大茂。许大茂最近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一个过去在他眼中无足轻重的放映员,如今竟然能让厂长都高看一眼,甚至和娄家那样的资本家搭上了关係,这崛起的速度太快,手段也太出乎他的意料。
易中海心里憋著一股火气,又隱隱透著不安。他是一大爷,在院里向来是说一不二,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院里的平静与平衡。可许大茂的出现,就像一块突如其来的巨石,猛地砸进了这潭死水,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傻柱被处分,他想替傻柱说情,许大茂却根本不给他这个一大爷的面子。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威胁。
许大茂这小子,究竟在捣鼓什么?那些稀奇古怪的“元件”,还有他那神神秘秘的“小作坊”,易中海总觉得里面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一个足以顛覆院里格局的秘密。他开始在心里反覆盘算,如何才能应对许大茂的崛起,如何才能重新拿回他在院里的主导权。他绝不能任由许大茂这样无所顾忌地发展下去,否则,他这个一大爷的脸面往哪儿搁?又如何继续维持他精心构建的“平衡”?
三大爷阎埠贵就更不遮掩了。他正和几个老头儿凑在一块儿,压低嗓门交谈著什么。许大茂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他们时不时朝自己这边瞥来的眼神,以及阎埠贵脸上那抹藏不住的精明算计,他大致能猜到,这帮人恐怕已经在暗中打听自己的“生意”了。阎埠贵这人,是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瞧著许大茂这边有了动静,肯定想著法子要掺和一手。
阎埠贵眯著老花镜后的眼睛,细细打量著许大茂。这小子,最近真是风光无限。先是傻柱倒了霉,接著又听说他跟娄家那样的有钱人搭上了线,这可不是小事!他心里头痒痒的,恨不得立马衝过去,把许大茂的“生意经”全都掏出来。要是能跟著许大茂捞点油水,那可比他那点死工资强得多了。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开了,怎么才能不露痕跡地打探到许大茂的底细,又怎么才能从中分一杯羹。他甚至想到,或许可以借著自己“德高望重”的身份,给许大茂一些“建议”,顺势搭上这条“发財船”。
许大茂把这些人的眼神和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头明镜似的。傻柱虽然受到了惩罚,但四合院里的明爭暗斗远未结束。这些人的嫉妒、不甘、算计,就像一股股暗流,在这看似平静的院子底下涌动。他知道,自己一旦有了点“出息”,这些人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新的危机正在悄然滋生,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