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卡尔如同一位冷静的旁白，將罗宾想要知道的答案全盘托出。

没有保留，没有润色，没有“童话滤镜”。

这一切对於一个明天才满八岁的孩子来说，无异於天塌地陷。

若不是卡尔一直紧紧抱著她，罗宾恐怕早已瘫软在沙滩上。

看著罗宾颤抖的双肩，萨乌罗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但卡尔没有停下——这都是罗宾必须要接受理解的现实，对於早慧的她来说，虚假的安慰只会让痛苦更深重。

“……当政府决定发动屠魔令的那一刻开始起，整个奥哈拉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別说是这座岛本身和那些已经被列为必须清除目標的学者们了，哪怕是岛上的普通居民，世界政府为了『斩草除根』，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活口离开。”

“当然，为了维持表面的正义，政府会先给他们『希望』。比如，安排一艘避难船，让所有无辜平民登上去。”

卡尔望著远方的大海，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岩浆滚滚的未来：

“然后，会有一位为了贯彻『彻底的正义』，能够领会高层们的真正意思，甘愿背负责任的冷酷指挥官，以『可能混入学者』为由，直接下令炮击避难船。”

“乾脆、利落，连同希望一起，將所有人葬入海底。”

“所以，萨乌罗中將，你和奥尔维亚想要给岛上的居民通风报信的想法是好的，行动是值得肯定的，但很可惜，都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这座岛上有人真的因为你们的通风报信当下侥倖逃脱，他也没办法在將来永远逃下去。”

“世界政府会把他列为高金额的通缉犯，让全世界的赏金猎人们为之疯狂。”

“与此同时，世界政府还会派出遍布整个世界的杀手和特工，对他展开不达目標不罢休的追杀——”

“他来到东海，就在东海砍下他的头；他逃到新世界，就让他在新世界葬身海底。”

卡尔收回目光，看著怀里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孩：

“所以说啊……奥哈拉已经没有救了，罗宾。”

“……妈妈、克洛巴博士、舅舅、图书馆的大家、还有我……大家都会死吗？卡尔先生？”

罗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破碎得让人心疼。

“……”

卡尔伸出手，轻轻地的擦掉她的眼泪，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注视著罗宾的眼睛，认真道：

“我答应了你，要让你好好地迎接新生活，我也答应了克洛巴博士，要帮助你在將来重建全知之树图书馆……”

“我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眼睁睁看著这一切而无动於衷的……”

“答应了別人的事情就必然会做到，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小罗宾~”

……

时间是萨乌罗漂流到奥哈拉岛后的第四天，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奥哈拉的街道上，卡尔已经完成“知识复製”工作，正坐在一间露天咖啡厅里，享受著悠閒的下午茶时光。

昨天中午，已经带著117支部的不少海兵们，便装抵达奥哈拉岛的他的部下——古尔丹准尉，刚刚向他传达了某个白髮女人搭乘海军舰船在岛的东边登陆的信息。

（这也是我引起的蝴蝶效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