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英美联合小组的爭吵升级了,他们还在为几份在瓦砾中找到的、无关紧要的车间生產记录归属权吵得面红耳赤。
鲁尔区,埃森。克虏伯庞大的“熊区”厂区如今是苏军的占领区。巨大的龙门吊被拆解,工具机被粗暴地装上火车皮,运往东方。
工厂原总工程师,弗里茨·冯·梅耶博士,一个头髮花白、眼神倔强的老人,正被两个粗鲁的苏军士兵推搡著,强迫他指认一处据说埋藏了秘密图纸的地下掩体位置。老人紧抿著嘴唇,眼中是愤怒与绝望。
就在此时,一辆喷涂著国际红十字会標誌的卡车驶入了这片混乱的区域。车上下来几位穿著白大褂、表情严肃的“医生”和“护士”(红警间谍偽装)。
为首的“医生”径直走向正在发怒的苏军少尉,用流利的俄语出示了一份文件,並指著被推搡的冯·梅耶:“少尉同志!我们是国际红十字会派驻鲁尔区的医疗队!
根据日內瓦公约,这位冯·梅耶博士患有严重的心臟病,需要立即接受治疗!这是他的病歷和日內瓦总部的紧急医疗转移指令!我们必须立刻带他走!”
苏军少尉狐疑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盖著看似真实的红十字会和盟军管制委员会印章(完美偽造)。
他看了看脸色確实苍白、呼吸急促的冯·梅耶(被红警微型装置临时模擬了症状),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部下和远处正在监督拆卸的上级,犹豫了一下。
最终,在“医生”强硬而专业的坚持下,以及不想为一个“病老头子”惹麻烦的心態下,少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冯·梅耶被迅速“搀扶”上红十字卡车。车门关闭的瞬间,“护士”迅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静剂。老人惊愕的眼神在药物作用下迅速变得迷茫。卡车启动,迅速驶离了这片钢铁坟场。
几个小时后,在美占区边境一个偏僻的森林检查站,弗里茨·冯·梅耶博士被“移交给”了另一批“美军医疗人员”(红警偽装),而他的家人,早已被“联合国救济总署工作人员”以“躲避战乱”为由,“安全转移”到了荷兰一处安全屋。
慕尼黑,美占区相对完好的区域。一栋略显破旧但还算整洁的公寓楼內,空气压抑。前梅塞施密特首席空气动力学专家,汉斯·克劳斯博士,正对著餐桌上美军“纸夹计划”代表留下的、条件优厚的合同文件发呆。
妻子担忧地看著他,两个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窗外,隱约可见美军吉普车停在不远处,监视意味明显。
篤篤篤。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克劳斯夫人紧张地打开门。门外站著一位笑容温和、提著精致食品篮的年轻女士(红警间谍)。
“您好,克劳斯夫人!我是『南华技术交流协会』驻欧联络处的艾米莉。听说您一家刚搬来不久,协会特意准备了一些食品,希望能帮到你们。”
艾米莉的声音亲切自然,递上篮子,里面是新鲜的麵包、黄油、奶粉和几块难得的巧克力。
克劳斯夫人犹豫了一下,在食物和孩子渴望的眼神中,还是接了过来,连声道谢。艾米莉並未久留,只是閒聊了几句慕尼黑的天气和重建情况,便礼貌告辞。
但在她转身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纽扣电池般的装置,从她袖口滑落,无声地吸附在门框內侧。
当晚,当克劳斯一家入睡后。那个微型装置发出极低频率的声波。客厅桌子上那份美军合同文件旁,一张看似被风吹进来的、印著南华白玉京国立科技大学宏伟校园和先进实验室照片的“招生简章”下,一行行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微缩文字开始发出微弱萤光(特殊感光材料)。
文字並非胁迫,而是冷静地列举了“纸夹计划”背后可能带来的政治审查、行动受限、研究成果归属不清等隱患,同时清晰描绘了南华提供的:完全的研究自由、世界一流的实验设施、优厚的薪酬、绝对安全的家人安置保障、以及一个远离政治漩涡、专注於科学探索的新生环境。
最后,是一个简单却令人心动的承诺:“您为天空设计翅膀,我们为您提供翱翔的净土。”
第二天清晨,克劳斯博士在早餐时“无意”中看到了那张被“吹”进来的纸。他拿起它,对著晨光,看清了那些萤光文字……他沉默了许久,將那张纸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贴身口袋。
几天后,当美军代表再次上门催促签约时,克劳斯博士以“需要更多时间考虑家人安置”为由,婉拒了。而他的家人,不久后以“去瑞士疗养”的名义,在“红十字会”人员的“协助”下,“顺利”登上了前往里斯本的火车。
类似的场景在1946年那个酷热的七月,於德国的各个角落无声上演。红警的“幽灵”们在废墟深处精准地“採摘”著科技的果实;精密的偽装和偽造文件如同魔法般“转移”著被严密监视的关键人物;
巧妙的信息传递和心理攻势,则在不经意间瓦解著目標对“纸夹计划”的幻想,点燃了他们对自由与新生的渴望。
一份份承载著德国工业精华的微缩胶片、专利文件、实验数据,被偽装成普通货物,通过“南华资本”控制的隱秘航运线路,源源不断地运往远东。
一位位在名单上的科学家、工程师及其家人,则通过精心设计的“人道主义撤离”或“技术交流”渠道,分批踏上了前往南华或北美(作为中转站)的旅程。他们的身份被完美洗白,行踪被彻底抹去。
当盟军的情报机构还在为爭夺几台看得见的工具机或某个二流科学家而爭吵不休时,德意志科技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已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摘走。
柏林,临时指挥所(一栋被“南华贸易公司”租下的半毁办公楼地下室)。王业听著最后一份行动报告:“……慕尼黑目標名单最后三人及家属已確认登上去苏黎世的列车。『星火』行动所有主要目標,均已达成。”
王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密报来自北美分身丹尼尔·亚当斯:“曼哈顿计划核心成员,罗伯特·奥本海默近期压力巨大,与军方关係紧张。接触窗口已初步开启。”
德意志的废墟尚未冷却,新的猎场已经锁定。科学与技术的洪流,正按照王业的意志,悄然改变著流向。他掐灭了手中一直未点燃的雪茄,起身走向窗边。窗外,柏林的废墟在暮色中沉默。
而在这片死寂之上,无数承载著智慧与未来的“星火”,正穿越重洋,匯聚向东方与南方,等待著在全新的土地上,点燃更璀璨的文明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