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是东瀛的悲剧,更是战爭这台绞肉机永不满足的胃口,吞噬一切人性光辉后留下的冰冷残渣。
他身后的一名红警护卫微微上前半步,低声道:“先生,需要处理吗?” 只需一个眼神,那个龟公和这场交易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王业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救下一个杏子,救不了千千万万个“杏子”。
南华刻意维持的这种高压下的贫困,本身就是一种统治策略,一种对战爭罪责的另类惩罚。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风衣內袋——那里贴身放著一枚温润的玉佩,是牧春花在小世界中悄悄塞给他的“平安符”,带著她朴素的体温和祈愿。
他最终没有再看那绝望的一家三口,转身,沉默地离开了这片瀰漫著无声控诉的街区。
东京湾的回望:归途与新忧。傍晚,视察结束。王业乘坐南华军方的专用吉普车,沿著海岸公路返回东京。
夕阳的余暉,將东京湾染成一片淒艷的金红。他摇下车窗,任凭带著咸味的海风吹拂著脸颊。
是諦听北美分部负责人,(丹尼尔·亚当斯的心腹)的加密传真通讯。
“先生,『金穗零售』与『视界』(visio)发展符合预期,新电视网gg收入激增。”
“但波士顿財团的小动作增多,他们在游说国会,试图以『反垄断』名义介入我们的零售渠道和电视內容管制。”
对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对著话筒,声音平淡无波:
“北美事务,按既定预案应对。波士顿的老傢伙们,翻不起大浪。至於家里……”
他目光投向车窗外,东京湾的落日沉入海平面,最后一抹余暉消失,天地间被深沉的靛蓝笼罩,“继续观察,保持静默。有异常,隨时报我。”
掛断电话,王业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识海中,巨大的諦听网络地图上,北美金穗与visio的“商道气运”如同奔涌的星河,四合院中代表秦淮茹的、与自己紧密缠绕的“情缘气运”温暖而稳定。
但东京湾的废墟、广岛的焦土、杏子绝望的眼神、还有傻柱那张憨厚的脸……如同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碎片,交织成一曲复杂而沉重的交响。
征服者的冷酷、丈夫的温情、长生者的漠然、以及那深藏心底、对家国民族无法磨灭的烙印……
在这片被彻底征服、却也如同巨大伤疤的土地上,在归途的暮色中,无声地碰撞、交融。
良久,他睁开眼,对前排的司机兼护卫吩咐道:
“通知机场,准备飞机。明天一早,回白玉京市。”
在东瀛待的够久了,也该走了。回到自己亲手创造的城市,回到那需要他守护的、伟大的崭新国度。
至於这片废墟上的暗流与远方的波澜,不过是漫长道途中,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吉普车加速,驶入沉沉夜色,將东京湾的呜咽与哀鸣,远远拋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