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不了!”马本在双眼放光,手舞足蹈,“你知道这地方多带劲吗?要啥有啥!”
“陛下和当朝首相亲自批的条子,国库里压箱底的稀有金属、南洋雨林深处挖出来的古怪矿石、海里打捞的异兽骨核……”
“只要打报告,论证合理,基本都能弄来!还有这些!”他猛地拍打身旁一台正在自动加工零件的精密工具机。
“看见没?德意志最新的!鹰酱国实验室流出来的原型机!还有,那些搞『科学』的疯子。”
他指了指对面科幻实验室的方向,“他们捣鼓的什么电子管、真空腔、粒子流,有些思路简直……简直他娘的天才!”
“跟咱们老祖宗的炼器、符籙一结合,路子野得很!比当年在天工堂,偷偷摸摸搞点小玩意儿刺激多了!”
他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內部仿佛封印著一团跳跃电弧的暗紫色矿石:“瞧这个!刚送来的『雷殛石』,產自西寧洲(爪哇)火山深处!”
“能量蕴含方式跟咱们的雷法完全不同,狂暴得很!我正在想办法把它驯服了。”
“看能不能搞个『可携式掌心雷发射器』出来,给楼內行动队那帮小子配发!哈哈哈!”
他笑得像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充满了纯粹的、近乎狂野的创造激情。
这时,旁边一个被拆解了一半、外壳布满复杂符文的金属傀儡(似乎是某种道兵或机关兽的雏形)突然发出一阵不规律的震颤和火花。
一个同样穿著工装、戴著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人(天工堂旧部)赶紧拿著仪器上去检测。
“又出岔子了?小吴,调一下三號谐振腔的频率!我早说了引灵符文的篆刻角度还得优化!”马本在头也不抬地吼了一句,注意力又迅速回到他的能量耦合器上。
王业环顾四周,在这片充满了机油味和能量波动的“天工坊”里,他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曾经天工堂的几位核心弟子,其中就有赵平山、赵平海两位兄弟。此刻都穿著统一的工装,或在操作精密仪器,或在研究图纸,或在调试著各种奇特的装置。
他们的脸上,同样洋溢著专注和一种……终於能肆无忌惮发挥所长的满足感。
甚至,他在不远处一个相对独立、摆放著各种生物培养皿和精密化学分析仪器的玻璃隔间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端木瑛。
她换下了太医院的素雅旗袍,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色实验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戴著无框眼镜,正全神贯注地通过高倍显微镜观察著什么,手指飞快地在旁边的记录本上书写。
她的侧脸线条专注而冷静,曾经在“青竹苑”縈绕的阴鬱和疯狂被一种纯粹科学探究的理性光芒取代。
她的实验台上,除了各种化学试剂瓶,还摆放著几株形態诡异、散发著微光的植物样本和几个封印著奇异蛊虫的特製容器。
显然,她將济世堂的医毒之术和现代生物化学、甚至可能与南洋的巫蛊之术进行了更深层次的结合研究。
“怎么样?王业兄弟!”马本在终於暂时停下了他的滔滔不绝,用沾满油污的手拍了拍王业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
“这地方,够劲吧?天干地支楼,我甲字头实验室首席大匠!嘿嘿,国王陛下亲封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材料给材料!”
“想研究啥就研究啥(当然得打报告)!这待遇,这条件,这靠山!比咱们当年在国內当贼,被那群名门大派弟子满世界追杀,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拿起扳手,用力敲了敲旁边一个嗡嗡作响的能量核心,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豪气干云:
“在这儿,老子就是要用这『神机百炼』的手段,给咱南华,炼出点真傢伙!”
“也让北边那帮鼻孔朝天的『名门正派』瞧瞧,咱们这些『贼』,到底是不是只会躲躲藏藏的废物!”
他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响亮,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和扎根於此的归属感。
王业看著眼前这个在钢铁、能量与图纸中挥斥方遒的马本在,看著那些忙碌而专注的旧日同伴。
看著玻璃隔间里沉浸在微观世界的端木瑛(科学版),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掛也终於落地。
天干地支楼,这南华倾举国之力打造的异人机构。
不仅给了这些背井离乡的“三十六贼”一方安全的港湾,更给了他们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施展毕生所学、甚至超越自我的宏大舞台。
国家机器的力量与资源,成了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那份“顶配”的待遇背后,是南华对他们能力的极度渴求与认可,也是他们在这乱世之中,所能抓住的最强大、最安稳的“立身”之基。
这轰鸣的实验室,这奇异的造物,这被满足的创造欲与安全感,便是他们在这南华,用另一种方式打下的、牢不可破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