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的南海,季风尚未完全转向,洋面却已涌动著不同寻常的暗流。
一艘艘悬掛著美利坚、大不列顛、约翰牛等国的国旗的远洋客轮、货轮,甚至略显破旧的私人游艇,如同迁徙的候鸟。
他们满载著沉重的行囊与更沉重的心事,从沪上、羊城、香江、基隆等港口启航,劈波斩浪,航向同一个目的地——南华联合王国。
甲板上,海风裹挟著咸涩与不安。
男人们穿著考究却难掩疲惫的西装或长衫,眉头紧锁,望著北方大陆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的轮廓,眼神复杂。
女人们紧紧搂著年幼的孩子,或在僕妇的搀扶下低声啜泣,华丽的旗袍或洋装下摆被海风掀起。
沉重的皮箱、包裹在油布里的书画捲轴、甚至用麻绳綑扎严实的红木家具,挤满了甲板和货舱。
空气中瀰漫著焦虑、离愁,以及对未知前途的深深迷茫。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下,更涌动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然和寻找新生的渴望。
他们携带的,是足以撼动一个地区经济的惊人財富,以及重振家族的沉甸甸的梦想。
沪上外滩,滙丰银行金库外: 陈光甫(沪上商业储蓄银行创始人)最后一次走出这座曾象徵金融权力的花岗岩大厦。
他面色凝重,身后的秘书抱著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內衬铅板的皮革公文箱。
箱子里並非文件,而是银行核心的海外帐户密钥、部分无法带走的股权凭证副本,以及几件祖传的极品翡翠。
就在昨夜,他亲手指挥销毁了大量敏感帐册。“走吧,”他对身边同样神色肃穆的家族成员低语。
“这里,已是危城。南华,是我们最后的棋局。” 几辆黑色轿车悄然驶离,匯入码头逃难的车流。
江浙兴业银行总部: 宋汉章(华国银行总经理)看著窗外军统特务若隱若现的身影,果断下令提前启动早已制定的“金蝉计划”。
一箱箱標註为“机器零件”的木箱被秘密装上开往香江的货轮,里面是熔铸成锭、混入铅芯偽装的金条和银元。
他本人则携带著家族积累的数代珍藏的田黄石、鸡血石印章和古籍善本,准备搭乘下一班飞往香港的包机,再转道南华。
“钱庄票號的时代结束了,”他喟嘆,“南洋新土,或可再开一方天地。”
香江半岛酒店套房: 刚刚从津门脱身的“北四行”领军人物李铭、张公权(交通银行董事长)等人紧急会晤。
桌上摊开的是,南华最新颁布的《外资银行管理暂行条例》和《鼓励投资工业法案》。
“南华金管局,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李铭指著文件。
“允许我们以独立外资银行身份运营,资本金要求合理,业务范围广泛,税收还有减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公权沉吟片刻,抚摸著腕上一串油润的沉香木佛珠:“大势倾颓,非人力可挽。与其坐困愁城,不如南渡,为子孙存一份基业。”
“通知沪上、津门分行,核心人员及可转移资產,分批撤往白玉京!”
基隆港码头: “船王”董浩云的货轮“金山號”正在进行最后的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