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寒冬,朝鲜北部盖马高原。
长津湖地区的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寒风如同裹挟著冰刃,刮过被炮火反覆耕耘、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山峦与冻土。
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附著在眉毛、睫毛和帽檐上。这是一场人与钢铁、血肉与严寒的惨烈搏杀。
新兴里,1115高地东侧无名雪谷。王业和他的特战营如同雪地幽灵,正执行一次高风险的敌后穿插。
他们刚刚端掉了一个美陆战一师的前进补给点,炸毁了数辆满载弹药物资的卡车,此刻正利用暴风雪的掩护,在陡峭崎嶇的山路上艰难回撤。
士兵们穿著厚实的棉衣(小世界的补给),不过手脚还是很冷,每一步都深陷及膝的积雪,呼哧呼哧的沉重喘息在死寂的雪谷中迴荡。
王业走在队伍最前,战术目镜上覆盖著一层薄冰,他不断扫视著四周被狂风吹得模糊不清的山脊线,精神高度紧绷。
长津湖战役的惨烈远超预期,美军强大的火力和空中优势,以及这地狱般的严寒,正吞噬著无数年轻的生命。
突然!
嗡——!
一股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警报脉衝,毫无徵兆地在王业脑海深处炸响!
这並非来自战场环境的威胁,而是直接连通著他小世界核心、与他麾下所有红警单位生命信號绑定的终极警报!
警报指向的源头,正是他安排在父亲王青山身边的那支红警尖刀班!
几乎是同一瞬间,王业“视野”中,代表那十名红警战士的十个鲜绿色、如同恆星般稳定的生命光点,在同一毫秒內毫无徵兆地、整齐划一地——熄灭! 彻底变成了死寂的灰暗!
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捏碎!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带著浓烈血腥味的恐惧,如同冰河倒灌,瞬间淹没了王业的四肢百骸!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脚下坚硬的冻土仿佛变成了流沙,一个踉蹌,单膝重重地跪倒在深雪之中!
“营长!” 紧跟在后的副营长(红警精英)一把扶住他,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惶。他感受到了王业身上传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剧痛与冰冷杀意!
王业猛地抬手,阻止了副营长的搀扶。他低著头,双手深深插入刺骨的积雪中,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战术目镜下的双眼,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不是悲伤,是比悲伤更刺骨的惊怒与暴戾!
红警战士的生命信號,除非核心被彻底摧毁,否则绝不会瞬间同时熄灭!这绝不是正常的战场牺牲!发生了什么?!父亲呢?!
“走!加快速度!回指挥所!” 王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从雪地里站起,不再顾及隱蔽,如同离弦之箭般向38军前指的方向衝去!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死死缠绕著他的心臟!
噩耗,如同这盖马高原的暴风雪,来得迅猛而残酷。
当王业带著一身寒气与浓烈的血腥味衝进前指那个用原木和冻土垒砌的、冰冷刺骨的掩蔽部时,孔捷正佝僂著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
他脸上凝固著厚厚的血痂和黑灰,军大衣被撕开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