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在四合院狭窄的巷道里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中院何大清家那场短暂的“白寡妇风波”看似过去,院里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昏黄的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后院,聋老太太那间低矮、终年瀰漫著淡淡草药味和檀香气的小屋,窗户被厚厚的棉帘捂得严严实实。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屋顶中央,光线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反而衬得屋角更加幽深晦暗。
易中海弯著腰,坐在一张磨得油亮的小马扎上,一张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手里捏著个早已熄灭的菸斗,无意识地用大拇指摩挲著冰冷的烟锅,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暖意或者力量。
他对面,聋老太太半倚在铺著厚厚褥子的炕上,裹著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袄,枯槁的手捧著一个暖手炉,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老迈昏聵?
“失策了!”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本以为姓白的那个寡妇能把老何这糊涂虫稳稳噹噹地引去保定…谁能想到,临了他竟然反悔了!这老小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聋老太太没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浑浊老眼盯著易中海,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乾涩的冷笑,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哼…天底下哪来那么多凑巧?王业那小子…看著作为你们厂大干部,从不掺合我们95 號院的事,其心思深著呢!”
“我早说过,他搬进我们旁边的东跨院那天,我就觉著不对劲!那眼神…太静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暖手炉上敲了敲,发出篤篤的轻响:
“不过现在说这些晚了。何大清这根钉子,算是被姓王的暂时楔住了。白寡妇那条路,废了。”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不甘:“那…柱子怎么办?这么好的苗子,眼看就要到手了…难道就这么算了?贾东旭那边…哼!”
提到贾东旭,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有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在,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东旭就算是个麵团,也早被她揉捏透了!想指望他?做梦!”
“当然不能算了!” 聋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