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用弓箭?”出於好奇,也为了不被怀疑,亚利率先装模作样地询问,“看上去不像城里的东西。”
乌里尔则一心一意清点箭矢,轻声数到了十一支,连头都不抬。
“我是猎人,猎人当然会挽弓射箭。”他边说边重新背好箭袋,“我是个瑞典人,確切地说,我来自瑞典北部,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
“所以你接近恩斯特的目的……”
“是的。”乌里尔一歪脑袋,“他是我的『猎物』。”
“看来中了大奖。”亚利若有所思。
听到这句评价,乌里尔似乎很受用,於是眯起眼睛,露出惯常的笑容。
“要说中奖,你才是头奖。”他整理好行装,顺势逼近一步,直勾勾盯住亚利的眼睛,“所以,你到底对旧馆的那面墙……做了什么?”
亚利闻言微微一怔。
乌里尔明明拥有5%的“神话知识”,却对神话仪式毫无概念?他看向穆勒,后者也聚精会神地等待回答,眼底充满好奇。
“我略懂一些『禁术』。”亚利反覆斟酌措辞,最终含含糊糊说道。
事实上,他目前知晓的咒文寥寥无几。
想要成为真正“无敌”的禁术师,必须收集那些记载古老禁忌知识的典籍——与诸神沟通,甚至召唤祂们的途径……
於他而言,使用这些力量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如同施展魔法,简单又便捷。
倘若换作旁人,仅仅阅读或目睹就可能遭受污染,陷入疯狂,甚至招致死亡,更遑论去实践秘法了。
“原来如此。”乌里尔两手轻轻拍合,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似乎对这个解释相当满意,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他从亚利手中接过火柴盒,重新划亮一根,藉助微弱摇曳的光亮俯低身形,在附近一寸寸仔细搜寻起来。
“你干什么呢?”面对乌里尔怪异的举动,穆勒忍不住问道。
“以前,我和姐姐打猎的时候,”乌里尔压低声音,“为了防止迷路失散,我们有一套只有彼此知道的特殊暗號。”
他说著,示意亚利和穆勒靠近。
昏黄火光下,滑腻的污垢和苔蘚之间,確实存在一个清晰的刻痕——三道平行的竖线,被一道稍短的横线从中穿过。
“找到了。”
……
顺著记號指引,三人沿脚下的窄路前行,走向更深的黑暗。
高耸的拱形穹顶如同巨兽肋骨,冷凝水珠湿漉漉地垂坠;沟渠中,墨绿色污水缓慢流淌,表面翻涌油腻光泽,恶臭不散。
走道淤积了不知多少年污秽,脚下每一步都粘滯异常。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处更加阴森的区域。
一道锈跡斑斑的铁柵栏嵌入石壁,牢牢封锁著深邃、黑暗的门洞入口。
污水涌入柵栏缝隙,发出沉闷的呜咽声,门洞仿佛大张的咽喉,源源不断吞咽浊流。
令人作呕的气味如有实质,沉甸甸压迫每个人的胸口。
乌里尔快步走近,蹲在冰冷的柵栏前,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最后一个记號……不完整。”
他压低声音,指向柵栏侧面一处角落——依稀可见標记的起始部分,后续的线条却被粗暴刮擦、硬生生中断了,只留下几道杂乱、深浅不一的划痕。
冰冷的寒意顺脊椎窜上头顶。
“……姐姐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