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跪倒在地,压抑已久的哀嚎终於衝破堤坝,化作撕心裂肺的崩溃吶喊。
安娜消失了。
那个继承了莉莲美丽容貌,冰冷世间唯一的微光……
没有任何痕跡,没有一丝线索,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只换来无穷尽的绝望。
最终,彻底崩溃的恩斯特,被塞阿提斯大学以“严重精神障碍”为由,停职在家。
从此,他便將自己“囚禁”於混沌中,疗愈蚀骨的痛楚。
恩斯特只是一个考古学家。
他没有妻子“聆听星空”的灵感,没有女儿嘆为观止的数学天赋……面对安娜最后留下的图画,拼尽全力,也无法解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意义。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恩斯特蜷缩在地,只是翻了个身,置之不理。
咚、咚、咚。
“给老子滚——!”仿佛点燃了火药引线,恩斯特径直衝到门前,污言秽语几乎脱口而出——
狭窄昏暗的楼道,此刻悄无声息矗立著六道身影。
他们身披黑色修士长袍,宽大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
每个人都双手合十,置於胸前,保持诡异的静默姿態,將房门堵得严严实实。
恩斯特彻底傻了眼,大脑一片空白。
酒精和药物带来的混沌烟消云散,只剩下面对未知的茫然。
为首的修士缓缓抬起头。
兜帽阴影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肤色黝黑的脸——竟是一位黑人男子。
他上下打量恩斯特,嘴唇微启,嗓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恩斯特·韦伯先生,”他頷首行礼,“幸会。”
“老天啊!”恩斯特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只想快些关上门,和这群人划清界限。
砰!
一只包裹在黑色袖袍下的手,突然卡住了门框。
与此同时,修士们齐刷刷抬起头,兜帽下是一张张肤色各异的面孔——有黑人,也有白人。
黑人男子只是轻轻一推,虚弱的恩斯特便踉蹌著向后跌退,任由一行人堂而皇之踏入了公寓客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恩斯特怒不可遏,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修士们迅速占据了客厅各个角落,只有黑人男子在客厅中央站定:
“我的名字是塔伊布·卡马乌,”他姿態优雅,与恩斯特偏见的“野蛮人”截然不同,“『修正会』的……引领者。”
塔伊布刻意停顿了一下,待“引领者”这个温和的称谓渐渐沉淀,才继续说道:
“是『主神』的意志,指引我们找到了你,恩斯特·韦伯先生。”
“什么东西……?”恩斯特喘著粗气,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塔伊布脸上浮现出悲悯,仿佛面对一只迷途羔羊。
“先生,请睁开眼,看看整个世界吧。”他嘆息道,
“看看人们浑身的枷锁——所谓『命运』的不公;
看看高高在上的压迫者,他们吸食弱者的血肉,却用虚偽的教条粉饰太平;
看看空洞的教会,许诺『来世救赎』,不过是麻痹痛苦、维持现状的毒药。”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锁定恩斯特:
“『修正会』扎根社区,始於绝望中挣扎的人们,始於渴求改变的火花,始於寻求力量的觉醒者——我们汲取土壤的养分,但我们……走得更远。”
塔伊布的声音逐渐拔高,充满蛊惑的力量:
“我们承诺的,不是虚无縹緲的来世,而是修正不公的命运!
让那些欺压你的人品尝恐惧的滋味,让他们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
修正这令人窒息的绝望现实,满足你內心最深处的渴望——財富、力量,或是……你苦苦追寻的答案!”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毒蛇悄然钻入恩斯特的耳膜:
“我们的信仰,来自全知全能、有求必应的仁慈神祇,我们的主神,你所知的『天外神』……”
“其伟大之名为——混沌伏行者,奈亚拉托提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