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能更早一点,拋弃世俗的枷锁,撕碎虚偽的道德,拥抱来自深渊的启示……
我或许早已夺回被践踏的声名,洞悉星空低语的奥秘。
或许……早已寻回安娜,將她紧紧拥在怀里。
安娜……
我当然深爱著她。
她是莉莲留在世间,唯一属於他的“遗產”。
一件承载著妻子生命余温,延续血脉与灵魂的……无价之宝。
“安娜还活著。”一个声音轻轻说道。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询问。
“你做得很好。”
警报声早已停歇。
空气里只剩下他自己身上的汗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彻底腐烂后的死寂。
他颤巍巍摸索著,打开了安全室的门锁。
门外的景象,堪比凝固的地狱绘卷。
那座肉山怪物,此刻已经化作暗红色的巨大肉雕,表面覆满粘稠的液体,静静矗立在实验室的角落。
它庞大的躯体停止了膨胀蠕动,表面布满溃烂的斑块,露出烂泥一样的內里。
曾经挣扎的肢体、惊恐的面孔,全都凝固在永恆、扭曲的痛苦姿態中。
查理和其他研究员不见踪影……或者说,成为了它的一部分。
恩斯特呆呆环视这片废墟,面无表情。
他梦游般穿过自己亲手製造的坟场,走向实验室通往外界的出口。
塔伊布·卡马乌,早已等候多时。
他没有提及实验室內的惨状,没有询问消失的研究员,甚至没有一丝责备或惋惜。
他温柔地凝视恩斯特——那张布满污垢、憔悴不堪、眼神涣散的脸。
“恩斯特·韦伯先生,看到您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那语气,仿佛只是迎接一位完成寻常旅行的同伴。
那姿態,仿佛实验室里的尸骸与褻瀆造物,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塔伊布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恩斯特僵硬的肩膀,压低声音:
“振作起来,我的朋友,我们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很快,一份至关重要的文档將送到您手中。”
“她,才是我们真正打开那扇『门』,通往最终救赎的……唯一钥匙。”
……
……
……
亚利缓缓合上日誌,指尖仍残留纸张冰冷粗糙的触感。
他深深吸气,试图呼尽肺腑积压的气息,却只觉寒意更深地渗入骨髓。
“奈亚拉托提普……”他低声呢喃。
数千页的疯狂囈语、血腥实验……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如同走马灯在脑海飞速闪回。
他试图抓住潜藏其中、被绝望和偏执掩盖的碎片……
突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电流般窜过脊椎,顷刻將全身的血液冻结!
他猛地抬头,看向实验室深处——
乌里尔正半跪在肉山前,侧脸写满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乌里尔——!”亚利嘶声大喊,“快离开那里!”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向前衝去!
“它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