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破碎不堪,零散闪烁,最终清晰的画面骤然定格——恩斯特那咧到耳根的笑容,以及万千灵魂嘶吼交织而成的吟诵……
奈亚拉托提普。
他这辈子再也忘不掉了。
等等……
乌里尔和赫塔呢?还有穆勒……他们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亚利顾不得全身剧痛,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身,顿时天旋地转,却硬是踉蹌翻身下床,不顾一切地衝出门去。
医院冰冷的走廊在眼前不断延伸,萤光灯嗡嗡作响。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手推器械车的护工、面容疲惫的病人家属……一道道掺杂诧异、疑惑甚至惊恐的目光,都紧盯著这个仿佛刚从地狱归来的年轻人。
但亚利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扫视一间又一间病房的门窗,搜寻熟悉的身影。
忽然,一抹亮眼的白色定格了他的脚步。
透过门窗玻璃,他看见乌里尔正扶著赫塔,坐在病床上轻声交谈。
那张一贯玩世不恭的笑脸,此刻显得异常专注,甚至流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赫塔·图克拉姆靠坐床头,面容依旧有些苍白,长发披散肩头,眼眸已然恢復了神采。
“……我没有和他多作纠缠……只是他,好像一下子完全变了个人……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没能战胜他……”赫塔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即使隔著门板,也仿佛有种能抚平一切创伤的魔力。
乌里尔静静聆听,轻轻握住了赫塔放在被子上的手。
“你明明答应过我,离那个人远一点。”
赫塔则回握住弟弟的手,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他憔悴的脸颊。
“傻孩子……我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你和你未来的小外甥呀……”她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小腹,隨即抬眼望向乌里尔,
“更何况,我一直都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我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乌里尔低下头,將额头轻轻抵在赫塔的手背上:
“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病房內,温暖的灯光静静笼罩著姐弟俩。
空气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寧静。
亚利静静立於门外,没有推门进去。
確认二人无恙,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而就在隔壁,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黑髮背影。
“穆勒。”
亚利轻叩门扉后推门进入。
穆勒正侧头仰望窗外,午后的阳光在他眼眸中投下柔和的光晕。
“你终於醒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与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我睡了多久?”亚利步履蹣跚地来到病床边,缓缓坐下。
“三天。”穆勒语气平静。
“你的腿……怎么样了?”
“皮肉伤,需要静养,但没有大碍。”他神情如常,仿佛先前那场噩梦般的冒险从未发生过一样。
亚利沉默了片刻,寒暄到此为止,他终於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