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泪珠不断滚落。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赫塔有些手忙脚乱:“亲爱的?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库珀声音哽咽,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刺痛。
她快要疼死了,却愣是咬紧牙关,没有嚎啕出声。
就在这时,族长家的门被忽然推开,一名体格壮硕的男子大步走进。
库珀並不认识对方,但来人眉宇间那股未经收敛的锐利,迫使直觉拉响警报。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两步,不顾周身剧痛,张开双臂,將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赫塔前面。
出乎意料的是,男子见状,原本紧绷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脸上又掛起一如既往开朗的笑容:“库珀小姐,大半夜来找族长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的,巴鲁克斯,”赫塔从容接过话头,“库珀刚醒,觉得有些孤单,来找我说说话而已,你可不能偷听哦。”
巴鲁克斯一时语塞,目光在库珀泪痕交错的脸上和赫塔平静的笑容间打了个转,最终尷尬地挠了挠头,訕訕道歉后匆匆离去。
待脚步声渐远,赫塔才轻轻抚了抚库珀的额头:“下次来,记得先敲门。”
第二天清晨,乌里尔帮亚利换药包扎好伤口,推开门,看见库珀已经站在空地上,正迎向东方伸懒腰。
“早啊!”她转过身,精神焕发地朝他们挥手。
穆勒听到动静,也从不远处的灯火下站起身——七八只小猫正趴在他身上,怀里还揣著两只餵粮,“哇哇”叫个不停。
儘管浑身还隱隱作痛,大家总算能够行动自如了。
四人简短寒暄几句,便迅速围拢,低声交流已知消息。
呵出的白气,在面容间交织升腾。
消息有好有坏:
好消息是,所有发生异变的人或“人羊”均已成功收容,暂时隔离,更大规模的混乱得以遏止;
坏消息是,关於如何逆转这可怕异变,仍旧毫无头绪。
隨后,话题转向那个古老神秘的“年终漫步”仪式。
大家將所知的基本流程拼凑在一起——每一段都模模糊糊、模稜两可,像是来自不同时空的碎片。
乌里尔听完,深吸一口气,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外部的麻烦算是姑且平息了,但我们不能永远把村民困住。”他沉声说道,“必须找到恢復人形的办法——唯一的希望,大概率藏在『年终漫步』之中。”
可当其他人问到乌里尔是否还记得更多仪式细节时,他却只是复述了赫塔说过的內容:隔绝、静默、午夜穿越森林、抵达教堂、领受启示……
每一个步骤都说得清晰规整,仿佛背诵某段既定章程,而不是分享亲身经歷的记忆。
当问题转向更深处的体验——
比如穿越森林的具体感受、教堂周围的真实环境,或是所谓“启示”降临的形態……乌里尔的眼中总会掠过一丝游离,隨后便以“不知道”、“记不清了”为由轻轻带过。
其他知晓此事的人,所提供的讯息也大同小异。
仿佛关於这场核心仪式的所有认知,都被牢牢限制於一个公开的、毫无破绽的敘述版本里。
“你姐姐说你小时候亲身去过一次,不是吗?难道没有留下任何特別的记忆?”亚利突然追问。
乌里尔无奈地摊了摊手:“那一次?我才九岁誒,刚进森林没几步便冻晕过去了,醒来就躺在床上,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三人面面相覷——他的说法,和赫塔所讲的完全对不上。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乌里尔?”库珀凑近了些,认真提问。
乌里尔郑重地点头,眼神乾净坦然——他没有撒谎。
“创伤性失忆……也不是没可能。”亚利沉吟片刻,“库珀认识的老教授,恐怕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真正把『发生了什么』带出森林的人……儘管最终只被当作疯子的囈语。”
看来,必须得去亲自探查了。
而库珀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乌里尔身上,直勾勾地一眨不眨。
“有……什么事吗?”乌里尔忍不住开口。
“没什么,”库珀一脸真诚,“就是觉得你特別像毛茸茸的大狐狸……能让我摸摸你的头髮吗?”
“啊?”乌里尔愣了一下,虽然困惑,却还是弯下腰,任由库珀揉了揉他的发顶。
“明明很好相处嘛。”库珀心满意足地笑了——各种意义上。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围坐在母亲身边玩耍。母亲轻抚约伊克琴,低声吟唱一首古老悠扬的歌谣。
“我將自己反锁於暗室,
孤身静坐,
绝食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