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围绕火焰歌唱祈祷之际,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人群边缘。
是乌里尔。
他脸上戴著亲手製作的鹿骨面具,身著一袭素白的毛皮,与面具融为一体。
古老的文明相信,面具与舞蹈,可以打开与“灵域”相通的桥樑。
他倾听火焰噼啪作响,感知族人们的呼吸与心跳。
隨后,开始跃动。
每一个动作都饱含张力,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对话,又似召唤著什么。
旋转、腾跃、匍匐——鹿角在火光中投下巨大阴影,变幻莫测,宛若古老精魂降临世间。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舞动,直至篝火燃尽、晨曦微露,整整一宿。
取下纱布的那天,春日和光明同时印入眼帘。
……
……
……
此刻,分崩离析的不止潘神。
乌里尔也感觉到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不断下坠、下坠……没有尽头。
死亡本应是眼前一黑,沉入永恆的安眠。
可他的意识却飘回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妈妈,我不想去外面,我不想离开家……不要赶我走。”
听说要去城里读书,乌里尔一溜烟钻进了母亲怀里。
辛妮亚轻轻抱起他来到窗边,指著鹿圈里的驯鹿问道:“喜欢小鹿吗?”
“喜欢。”他毫不犹豫。
“喜欢天上的小鸟吗?”
“也喜欢!”声音扬高了一些。
“如果小仙子可以把你变成小鹿或者小鸟,你更想变成哪个呢?”
乌里尔挠了挠脑袋,犹豫了一会儿:“变成小鹿的话,我可以背著妈妈去森林里采浆果。”
“所以,你其实更想变成小鸟,对不对?”
“我不想离你们太远,我很害怕……”
女人温柔地笑了:“小鸟也会害怕,但天空会保护它,风会托起它的翅膀,带它飞向更高更远的地方……亲爱的,你要走自己的道路。”
“……”
“对不起……我的孩子。”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极夜的星空下,壁炉中火焰跃动。
三个孩子打打闹闹,被妈妈不厌其烦地哄到了床上。
“妈妈,我睡不著。”
最调皮的弟弟嘟起嘴巴,即使在晚安吻后仍紧紧拽著她的衣袖不放。
“那我再唱一首摇篮曲,唱完就要乖乖睡觉哦。”
她轻轻闔上他的眼睛,低声哼起古老的歌谣:
“当世界广袤无际,
当道路崎嶇陡峭,
仰望极北星辰的指向,
光芒闪烁的地方……
是我们诞生的故乡。”